如梦令

卖花声·悟世

乔吉 〔元代〕
肝肠百炼炉间铁,富贵三更枕上蝶,功名两字酒中蛇。尖风薄雪,残杯冷炙,掩清灯竹篱茅舍。

介绍

这是乔吉的元散曲小令,牌名《卖花声》,题为“悟世”。前三句以鼎足对写心志冷硬,并把富贵、功名看作虚幻;后三句转入风雪、残食与茅舍清灯,写出看破世情后仍守清寒的态度。

注释

枕上蝶:用庄周梦中化蝶的典故,指富贵像梦一样虚幻。 酒中蛇:用杯弓蛇影的典故,指功名使人疑惧,其实并不可靠。 尖风:刺骨的寒风。 残杯冷炙:喝剩的酒和冷却的菜,借指清贫冷落的生活。

译文

肝肠像炉中百炼过的铁一样又硬又冷。富贵不过是半夜枕上梦见的蝴蝶,功名两个字也像酒杯里的蛇影,教人疑惧。外面是刺骨的风和薄雪,屋里只剩残酒冷菜,一盏清灯掩在竹篱茅舍之中。

赏析

前三句先立意,后用典,构成有力的鼎足对。肝肠比作炉中百炼之铁,写心志冷硬,不为诱惑动摇;富贵比作三更枕上的梦蝶,功名比作杯中蛇影,把世人追逐的两样东西都说成虚幻和惊扰。后三句不再议论,改用景象收束:风尖雪薄,杯残炙冷,一灯掩在竹篱茅舍之中。尖、薄、残、冷既是眼前景,也带出世态凉薄的意味,清灯茅舍则与前面的富贵功名对照。曲中有愤,却不呼喊,冷峻和傲骨都压在短句里。

创作背景

乔吉生于北方,后流寓杭州,长期落拓江湖,终生未得仕进。元散曲中以“悟世”为题的作品很多,多写看破红尘。此曲没有留下可考的具体写作年月和场合,从题目与后三句的清贫景象看,当与他不遇而自守的经历有关。

评价

此曲篇幅很短,却把议论和画面接得很紧。开篇用两个熟典把功名富贵一下说空,后三句不再申说,只以风雪、残食和茅舍灯火托出清寒,否定之意因此更冷、更硬。它在乔吉小令中以峭劲见长,也是元散曲悟世一类里较有骨力的一篇;不过并未另开新境,分量主要在态度鲜明和造语凝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