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别范安成

沈约 〔南北朝〕
生平少年日,分手易前期。 及尔同衰暮,非复别离时。 勿言一樽酒,明日难重持。 梦中不识路,何以慰相思?

介绍

《别范安成》是沈约的五言古诗,为送别老友范岫赴任安成而作。前半追忆少年时把离别看得轻易,后半写暮年再别、一杯饯酒和梦中难会,表达不舍,也含有对一生聚散的感慨。

注释

生平:平生,指一生之中。 易前期:把日后重逢的日期看得很容易。 及尔:和你一起。 非复:不再像。 持:举杯共饮。 梦中不识路:用张敏梦中寻友、半路迷路的典故,说梦里也难相见。

译文

想起平生少年时的离别,总把再见面的日子看得很容易。等到和你一同到了衰老的暮年,便不再是从前那种可以随便分别的时候。不要看轻这一杯酒,到了明天,恐怕就难再一起举起。梦里去找你也会迷路,又拿什么来安慰这番相思?

赏析

全诗靠今昔对照推进。前四句先说少年离别:当时年华正盛,以为分手只是暂时,后会并不难期。“及尔同衰暮,非复别离时”随即转重,两人已同入暮年,这一别不再能用当年的轻松来看待。句子像家常话,却把岁月消磨和来日无多压在其中。 后四句落到眼前的饯席。“勿言一樽酒,明日难重持”是感情枢纽:酒不贵重,可贵的是这一杯过后未必还有下一次。由此回看,少年时把后会看得太易,反而显得轻率;由此向前,别后连梦中寻路也会迷失,相思便没有着落。末联借用张敏梦寻友人而迷路的故事,说得像自己的话,不露拼凑痕迹。 少年之“易”衬出暮年之“难”,暮年之“难”又写透当年的轻忽。别情因此不止于眼前不舍,还带着对人生聚散的反省。语言明白,起伏却清楚。

创作背景

范岫比沈约年长一岁,二人同以文才事奉齐文惠太子,交谊深厚。范岫于永明后期出任安成内史,安成距京城建康较远;沈约当时仍在京任职,作此诗送他赴任。

评价

此诗不以辞藻取胜,却用少年之别与暮年之别对读,使普通送别有了反省一生的分量。劝酒两句把薄酒写成后会难期,末联用典自然,余味较长。它处在五言古诗走向律化的过渡形态中;其中把一杯酒与后会无期连在一起的写法,也常被拿来与王维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对照。作品因真切和结构清楚而长期传诵,不过仍应放在沈约众多作品中看待,不必夸成唯一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