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水调歌头·春日赋示杨生子掞

张惠言 〔清代〕
长镵白木柄,斸破一庭寒。三枝两枝生绿,位置小窗前。要使花颜四面,和着草心千朵,向我十分妍。何必兰与菊,生意总欣然。 晓来风,夜来雨,晚来烟。是他酿就春色,又断送流年。便欲诛茅江上,只恐空林衰草,憔悴不堪怜。歌罢且更酌,与子绕花间。

介绍

这是张惠言春日写给弟子杨子掞的一首《水调歌头》。上片写持铲破寒、在小窗前安置花草,下片由风雨烟霞想到流年与退隐,最后仍回到与对方饮酒绕花。

注释

长镵:长柄的铲或锄。 斸:挖掘。 位置:这里作动词,是安置、摆放。 生意:生机,不是买卖。 断送:这里指送走、消磨流年。 诛茅:割茅草盖屋,借指到江边隐居。

译文

我拿着白木柄的长铲,挖开满院寒意。三枝两枝生出绿色,把它们安置在小窗前。要让花朵向四面展开容颜,连同千百株正吐嫩心的草,一齐向我尽情妍丽。何必一定是兰和菊,只要充满生机,看了总觉得欣喜。早晨的风,夜里的雨,傍晚的烟,是它们酿成了春色,又送走了流年。于是想去江边割茅盖屋,只怕那里只有空林衰草,憔悴得不值得怜爱。歌罢了,再斟一杯酒吧,我和你一起绕着花丛走走。

赏析

上片从劳作写起。长铲、寒庭和三两枝新绿,使春意像是亲手安置出来的,而不是远远观赏的风景。“何必兰与菊”把趣味从名花转到普通花草,只要有生意便觉欣然。过片连用晓风、夜雨、晚烟,同一自然既酿成春色,也送走流年,喜悦随即转向时间之感。想诛茅江上,是一时的退避之念;空林衰草又立刻打消它,说明离开眼前并不能留住春色。结句歌罢更酌、与子绕花,把感慨收回可共享的当下。转折虽密,语气却疏快。

创作背景

题面标明此词作于春日,是写给弟子杨子掞看的。它与张惠言另数首同调《水调歌头》同为示门人之作。具体年份和当场情形,材料没有说明,不宜再加坐实。

评价

词借窗前花草这件小事,写出知足与惜时交织的心境,收束也不流于空泛退隐。材料中谭献称其以胸襟学问开拓倚声境界,陈廷焯则以这组《水调歌头》沉郁而又疏快。它的地位主要在常州词派的词史与词论中,并不是一般人口头传诵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