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红·满城烟水月微茫
杨果 〔元代〕满城烟水月微茫,人倚兰舟唱。常记相逢若耶上,隔三湘,碧云望断空惆怅。美人笑道:莲花相似,情短藕丝长。
采莲人和采莲歌,柳外轻舟过。不管鸳鸯梦惊破,夜如何?有人独上江楼卧。伤心莫唱,南朝旧曲,司马泪痕多。
介绍
这是杨果的双调小令。上片在烟水月色中写倚舟而唱,追忆若耶相逢;下片由采莲歌声惊破梦境,转入江楼独卧,并借旧曲把相思引向更深的感叹。
注释
烟水:水面升起的雾气。
微茫:模糊不清、若明若暗。
兰舟:对船的美称。
若耶:溪名,在今浙江绍兴一带,传说西施曾在此浣纱。
三湘:泛指湘江一带,这里借指相隔遥远。
藕丝:莲藕中的细丝,比喻难以割断的情意。
南朝旧曲:指南朝流传的歌曲,听来容易牵动兴亡之感。
司马: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江州司马听曲落泪的典故,指听者泪多。
译文
满城笼着水雾,月亮朦胧不明。有人靠着小船唱歌。总记得当初在若耶溪边相遇。如今隔着遥远的三湘,望断碧云也只是白白惆怅。美人笑着说:人像莲花一样,相聚的时间虽短,情意却像藕丝那样长。采莲人唱着采莲歌,轻舟从柳树外驶过,全不管惊破了别人的鸳鸯梦。这夜该如何度过?有人独自登上江楼躺下。伤心时不要唱南朝的旧曲,听曲的人已经泪痕很多。
赏析
开篇以烟、水、月合成一片看不真切的夜色,倚舟低唱便像从雾中传来。“常记”把眼前折回若耶旧逢,“隔三湘”“望断”又立刻把人推远,相思落在可见而不可到之处。莲花与藕丝都取自采莲场景,一写人的容貌,一写情的绵长,短聚与长思由此相对。下片歌声由远而近,“不管”突出旁人欢歌与独梦被惊的错位;独上江楼后,情绪由恋情转入不眠。末尾的南朝旧曲和司马泪痕不直说悲痛,却让个人相思叠上历史兴亡的回声。
评价
这首小令篇幅短,却由水上艳情自然转入听曲伤怀,情景转换清楚,结尾含而不露。它能代表元初散曲清丽婉曲、善于寄托的一面,不过文献并未提供可据以夸大其流传或地位的具体记载,不宜把它说成一代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