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木兰花·池塘水绿风微暖

晏殊 〔宋代〕
池塘水绿风微暖,记得玉真初见面。重头歌韵响琤琮,入破舞腰红乱旋。 玉钩阑下香阶畔,醉后不知斜日晚。当时共我赏花人,点检如今无一半。

介绍

这是晏殊的一首《木兰花》。词由池塘春色想起初见佳人的宴乐,先写她清脆的歌声和急促的舞姿,再转到栏畔醉中不觉日斜,最后细数当年同赏花的人已不足一半,以今昔对照抒写聚散之感。

注释

玉真:本指女仙,这里借称美丽的歌女。 重头:乐曲术语,指前后段落的声韵节拍完全相同。 琤琮:象声词,形容歌声像玉石相击一样清脆。 入破:唐宋大曲的段落名,至此节奏由缓转急,歌舞并作。 玉钩阑:装有玉钩的栏杆,这里不是指新月。 点检:一一查点、细数。

译文

池塘里一片绿水,风也微微暖了。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位玉真。她唱着重头曲子,歌韵像玉石相击般清脆;乐曲入破后,红裙随着急拍旋转。在玉钩栏下、香阶旁边,酒醉之后不知太阳已经西斜。当时和我一起赏花的人,如今细数起来,连一半也不到了。

赏析

词从眼前的绿水和暖风起笔,随即进入记忆。上片并不铺开整场宴会,只抓住初见时最关情的一瞬:重头往复,使歌声格外清亮;入破后节拍转急,红裙飞旋,声与色同时涌来。下片不再续写这位佳人,只点出栏杆和香阶,又以醉中不知日晚,把尽欢与时光流逝叠在一起。结句转向同来赏花的众人,细数之后已不足一半,个人的怀想由此扩展为故旧凋零。上下片一热一冷,写出的与略去的彼此补足,感慨便不直露。

评价

此词用管弦术语写歌舞,却不靠评语赞美,声色本身便见出当日的欢乐;结句只点数故人,把欢宴突然落到人事无常。它代表了晏殊小令由富贵场景转入深沉感叹的一种写法,比直接感伤更有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