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岳阳楼

杨基 〔明代〕
春色醉巴陵,阑干落洞庭。 水吞三楚白,山接九疑青。 空阔鱼龙气,婵娟帝子灵。 何人夜吹笛,风急雨冥冥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五言律诗,写作者奉使湖广、春日登临岳阳楼时所见的洞庭景色。前四句由楼到湖、由水到山,后四句转入传说与夜雨笛声,壮阔之中留有空灵余味。

注释

巴陵:巴陵是古地名,治所在今湖南岳阳一带,诗中即指岳阳。 落:这里指栏杆向外探出、垂向湖面,不是坠落。 三楚:原指战国楚地被划分的几个区域,诗中泛指湘鄂一带。 九疑:即九嶷山,在今湖南宁远,相传舜南巡后葬于此。 帝子:指舜的二妃娥皇、女英,传说死后化为湘水之神。 冥冥:形容雨色昏暗,景物看不真切。

译文

春色仿佛沉醉了巴陵,栏杆向外探出,直落洞庭湖上。湖水吞没三楚,只见一片白;山势连接九疑,一片青苍。空阔的湖面像含着鱼龙的气息,美好的山色又像帝子的灵踪。是谁在夜里吹笛?风很急,雨色一片昏暗。

赏析

这首诗先把楼与湖压进一个画面。“春色醉巴陵”不写人的兴奋,而让春色反过来沉醉一城;“阑干落洞庭”又以栏杆探出、直落湖面,使高楼和湖水连成一体。颔联才真正展开气势:“吞”写水势收尽三楚,白茫无边;“接”写山色远连九疑,青意不尽。一横一纵,既有洞庭的地方特征,也避免只剩空泛的“大”。颈联由实入虚,空阔中的鱼龙之气来自湖面本身的动荡,帝子灵踪又把君山牵向舜妃化为湘神的传说,壮景因此多了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秘。尾联不再添景,只问何人夜吹笛,并以急风昏雨收住;笛声没有着落,视线也被遮断,前面的雄阔便转成凄迷。全诗几乎不写诗人行踪,却靠实景、传说和声音三次转换,把登临感受留在景中。

创作背景

杨基在洪武初年重新起用,奉命出使湖广。这首诗即写于这次行役途中,是他春日登临岳阳楼、面对洞庭时的纪游之作。现有材料对具体年份有洪武六年和七年两种说法,只能确认其奉使登览的缘起。

评价

此诗用很少的字完成由壮入幻的转换:湖山的“吞”“接”造成力量,帝子与夜笛留下余韵,收束处风雨一来,晴阔顿时改色。它在明人写岳阳楼的作品中传诵较广,后人常把它与孟浩然、杜甫的洞庭名作对照;胡应麟称其壮丽接近孟诗,又特别记住末联,沈德潜则欣赏它的起结。这样的比照可以说明它的影响,但不宜据此断定它压过唐人。胡应麟同时指出它仍有元诗音节迫促的痕迹,这个保留也提醒读者:它的长处主要在境界和收束,而不在声律的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