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羊·骊山怀古
张养浩 〔元代〕骊山四顾,阿房一炬,当时奢侈今何处?只见草萧疏,水萦纡。
至今遗恨迷烟树。列国周齐秦汉楚。赢,都变做了土;输,都变做了土。
介绍
元曲小令,用中吕·山坡羊写骊山怀古。作者由阿房宫焚毁后的荒凉追问历代兴亡,最后把胜负都收束为同归于土。
注释
骊山:在今陕西临潼东南,秦代经营宫殿、陵墓的重要地区。
阿房:阿房宫,秦朝宫殿,故址在今陕西西安西南。
一炬:一把火烧掉,指项羽入咸阳后焚毁秦宫室。
萦纡:水流盘旋弯曲。
周齐秦汉楚:举关中一带先后争雄兴替的政权,并非严格编年。
译文
在骊山上四面望去,阿房宫已被一把火烧掉。当年的奢侈如今在哪里?只看见野草稀疏,河水弯弯曲曲地流着,至今的遗恨还隐没在烟雾笼罩的树林里。周、齐、秦、汉、楚这些列国,赢了的都变成了土,输了的也都变成了土。
赏析
小令先写站在骊山四面环顾,随即落到“阿房一炬”,把秦代的穷奢与宫殿的顷刻焚毁对在一起,兴亡不必铺叙已经触目。中间三句转写眼前:草疏、水曲、烟树迷离,荒凉不是陪衬,而是遗迹被时间抹平后的实景。“至今遗恨”又把这片烟树和历代遗憾连起来。后段列举周、齐、秦、汉、楚,不求史实周全,只取这片土地上反复争夺的政权;“赢,都变做了土;输,都变做了土”以对称收束,使胜败失去差别。批判指向的不是某一朝的成败,而是争权与奢侈终归毁灭。
创作背景
曲中的“阿房一炬”依托项羽入咸阳后焚烧秦宫室的史事。张养浩途经骊山时有感而作;此行与他晚年赴陕赈灾途中的怀古写作相关,但本曲的具体日期材料未详,不宜另断。
评价
全曲以废墟对照秦代奢侈,再用输赢同归于土打破胜败神话,短促的警句使怀古变成醒世。语言直白而收束有力,是张养浩山坡羊怀古中较冷峻的一首;论流传与地位,通常仍不及同调《潼关怀古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