蟾宫曲·春情
徐再思 〔元代〕平生不会相思,才会相思,便害相思。身似浮云,心如飞絮,气若游丝。
空一缕余香在此,盼千金游子何之。证候来时,正是何时?
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。
介绍
《蟾宫曲·春情》是元代徐再思的闺情小令。全曲用女子自述口吻,写她初识相思便为相思所困:先连用“相思”写情之骤至,再以浮云、飞絮、游丝写身心恍惚,继而由残香、游子点出独守之因,最后以设问收束到灯昏月明的夜晚。曲词浅白流走,层层递进,具体创作缘由不可考。
注释
游丝:飘荡在空中的细丝,这里形容气息微弱。
千金游子:女子心中极其珍重的情郎,并非实指富家子弟。
何之:即到哪里去,“之”是往、去的意思。
证候:同“症候”,指病情发作时的表现,这里指相思的痛苦。
译文
平生不懂得什么是相思,才懂得相思,便染上了相思。身体像浮云一样飘忽,心像飞絮一样纷乱,气息像游丝一样微弱。只留下一缕余香在这里,心中珍重的情郎如今去了哪里?这相思病发作的时候,究竟是什么时候?是灯光半暗、月色半明的时候。
赏析
这首小令最见巧思处,是把“相思”写成一种骤然发作、无从躲避的病症。开头三句连用“相思”,以“不会”“才会”“便害”的短促递进,写出情窦初开者一旦动情便立刻沉溺的势头,语势急促而口吻天真。接着三句用浮云、飞絮、游丝三个比喻,分写身、心、气:身体飘忽无着,心绪纷乱难收,气息细弱将断,由外而内把相思的折磨具象化。“空一缕余香”与“盼千金游子”一在此、一在彼,既点出独守空房的处境,也把前文的病态落到具体思念对象上。结尾不直说愁苦,而以“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”作答,昏暗朦胧的夜景与女子颦眉等待的神情相合,余味悠长。全曲语言浅白,节奏流走,比喻和设问都服务于相思情态,虽经意求工而不显雕琢。
评价
此曲以口语般的率真和层层递进的比喻写相思,短小而有回环跌宕之致。结尾以灯月朦胧作景结,把抽象的病症化为可感氛围,是元代闺情散曲中构思精巧、常被称举的一篇;徐再思也因此显示出善于以清婉笔调写儿女之情的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