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日
王安石 〔宋代〕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
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介绍
《元日》是王安石的七言绝句,写农历正月初一放爆竹、饮屠苏、迎朝日、换桃符等习俗,在家家忙碌的节日场景中表现辞旧迎新。
注释
除:逝去,指旧的一年过去。
屠苏:用屠苏草等浸泡的酒,旧俗元日饮用,据说可以避疫。
曈曈:形容太阳初升、光亮渐盛的样子。
桃:与句中的“符”合指桃符,即悬在门上驱邪的桃木板,后来演变为春联。
译文
爆竹声中,旧的一年过去了。春风把温暖送进屠苏酒里。初升的太阳照着千家万户,家家都拿新桃符换下旧桃符。
赏析
《元日》写正月初一,却不铺开整套节仪,只依次拈出爆竹、屠苏、朝日和桃符。四句各取一事,从耳边的声响写到春风与酒,再推向千门万户和门上的符板,范围由近处扩到家家户户,层次清楚。
贯穿画面的是“新”。旧岁在爆竹里过去,风是开年的春风,酒是应节而饮的屠苏,太阳取初升的光,而不是日中;末句又把新桃与旧符正面对举。诗人几乎不加议论,更新的意思就由这些习俗接连呈现。
写法近于白描,欢乐却不空泛。放爆竹、饮屠苏、换桃符本来就是辞旧、祈福、驱邪的举动,动作写准了,热闹便有着落。末句也最容易引出革故鼎新的联想:眼前更换的是门符,其中却容得下除旧布新的心愿。全篇不写政令、不写人物,这层意思只留在习俗的象征里,读成新年即景或读出奋发之意,都不觉生硬。
语言也保持轻快。七言短句动词明白,声音、暖意、日光和符板的替换各占一句,很少堆叠形容词。节奏接近口语,收束仍然整齐,把难写的喜气变成可以听见、看见的场景。
评价
这首诗能把节日的欢乐写得具体:它不罗列排场,只让几件人人熟悉的习俗依次出现,喧闹和更新便同时成立。画面明白、口吻爽利,使它长期进入选本和蒙学读物,成为写春节最常被诵读的宋人绝句之一。
桃符由旧换新,也给了读者象征的空间,后来常被理解成改革者除旧布新的心情。这种读法可以说明诗意为何如此开朗,但作品并未写出拜相或推行新法的事实,不宜当成可以坐实的创作记录。它的地位,首先来自对节令气氛的准确把握,其次才是可供引申的寓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