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梦中作

欧阳修 〔宋代〕
夜凉吹笛千山月,路暗迷人百种花。 棋罢不知人换世,酒阑无奈客思家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七言绝句,以夜笛、花路、棋罢、酒阑四个互不连属的片段记梦,既写恍惚出尘之想,又在末句露出思家与现实的牵绊。

注释

人换世:化用晋人王质观棋、斧柄朽烂、归来已换人间的传说,指世事变迁。 酒阑:酒筵将尽,酒意已经消退。

译文

夜气寒凉,笛声在千山的月色中吹起。小路幽暗,两旁百花开得使人迷乱。一局棋下完,竟不知人间已经换了世代。酒喝尽了,作客的人仍无可奈何地思念家乡。

赏析

四句各成一境,时间与景物并不相承:秋夜的凉月与笛声,忽然换成春夜暗路上的百花,再跳到棋局终了的人世更替,最后落到酒尽思家。这种断裂正像梦的逻辑,不宜按白天的经历去补成一个完整故事。 前两句只以凉、暗、迷铺出空阔而恍惚的气氛,并不点明心事。第三句借观棋换世的传说,把个人的失意放大成对时光与世事的冷眼;末句却以“无奈”收回,超脱的念头挡不住客中思家。全诗因此不是单纯的桃源幻想,而是出与留、忘情与不能忘情同时存在。工整的对仗把四境收束成一首绝句,感慨始终留在景象之后。

创作背景

诗载《居士集》卷十二,前后诗的目录原注有皇祐元年(1049),此诗或作于同时。当时欧阳修因支持庆历新政而被贬在颍州。

评价

这首绝句的妙处在于四境跳跃而仍有一条情绪贯穿,空灵而不至于散。它不如欧阳修的名篇那样广为传诵,但以梦境隐写仕隐之间的矛盾,意在言外,仍是宋人绝句中颇见笔力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