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凤凰台上忆吹箫·寸寸微云

贺双卿 〔清代〕
寸寸微云,丝丝残照,有无明灭望消。正断魂魂断,闪闪摇摇。 望望山山水水,人去去,隐隐迢迢。遥今后,酸酸楚楚,只似今宵。 青遥。问天不应,看小小双卿,袅袅无聊。更见谁谁见,谁痛花娇? 谁望欢欢喜喜,偷素粉,写写描描?谁还管,生生世世,夜夜朝朝。

介绍

《凤凰台上忆吹箫·寸寸微云》是清代贺双卿的一首词,作于邻女韩西将返回夫家、与自己分别之时。词从病中所见的微云残照写起,写送别后的凝望、日夜难消的酸楚,并以自呼和连串追问,诉说无人见怜的孤苦。

注释

望消:目光随着忽明忽暗的残照渐渐散去。 人去去:人走了又走,越去越远。 遥今后:从今以后,遥指别后漫长的日子。 青遥:青天高远,呼应下句问天。 素粉:白色妆粉,此处借来写字,不是偷取财物。

译文

一寸寸的微云,一丝丝的残照,忽有忽无、忽明忽暗,望着望着便消散了。正是魂断了又断,心神闪烁摇晃。望了又望那山山水水,人走了又走,身影隐隐,路途迢迢。从今以后,心里酸酸楚楚,只怕都像今夜一样。青天那么高远,问它也不答应。看这小小的双卿,柔弱地百无聊赖。还能见谁,又有谁来见我?谁心疼这娇弱的人?谁还能盼着欢欢喜喜?只好偷偷用素粉写一写、描一描。谁还管我生生世世、夜夜朝朝。

赏析

词先把离愁安在细碎天光里:云是寸寸的,残照是丝丝的,明灭不定,目光也跟着消散。“断魂魂断”“闪闪摇摇”写出病中送人时站不稳的心神;山山水水把人隔到隐隐迢迢,别后的酸楚便像每个今夜一样无法过去。下片转成自呼和追问,“小小双卿”问天不应,再以谁见、谁痛、谁望、谁管,把无人怜惜一路说尽。叠字不是单纯逞巧,它让悲痛在声音里来回打转,节奏因此缠绵而压抑。全词很少用典,近于口语自诉,贫病与离别都写得很贴身。

创作背景

史震林《西青散记》记邻女韩西新嫁后归省,常助双卿劳作,见她患疟便在床边哭泣,临回夫家还分食相赠。双卿先写《摸鱼儿》致谢,又以竹叶题下这首词送别。具体年份难以确定。

评价

密叠的字把哀苦磨成细碎回声,使全词缠绵而压抑。陈廷焯称其情哀词苦,并以李清照见之当避席相许;这可见旧时推重,却宜看作激赏,不宜当成定论。此词的力量,在于贫病女子的自诉几乎不靠典故,仍在清代词中留下鲜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