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登乐游原

李商隐 〔唐代〕
向晚意不适,驱车登古原。 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
介绍

这是李商隐的一首五言绝句。傍晚心绪不畅,诗人驱车登上长安城南的乐游原,望见夕阳灿烂,随即又感到黄昏将至。短诗由一次登览起笔,把晚景的美好与即将消逝写在紧凑的转折之中。

注释

向晚:傍晚,临近晚上。 意不适:心情不舒畅。 古原:指乐游原,在长安城南,地势高敞,是历史悠久的登览之地。 只是:通常读作转折,近于“只可惜”;也有人认为古语中可近于“正是”。

译文

临近傍晚,心情很不舒畅,便驾车登上古老的乐游原。夕阳的景致无限美好,只是已经接近黄昏。

赏析

这首五绝最见功力的地方,是二十个字里的几度转折。首句不写景,只说临近傍晚时心绪不佳;次句以驱车登古原,把难以名状的不适引向一个可以远望的高处,似乎想借登览排遣。第三句忽然放开,“无限好”使语气由压抑转为赞叹,眼前的夕照也被写得极为开阔。末句却马上收束:这盛美正处于将尽之时。诗因此不是直线式的登高遣愁,而是先求宽解,继而因美景得到照亮,又在照亮处发现消逝。 夕阳是贯穿全诗的核心意象。它既是乐游原上的实景,也使开头的“向晚”从抽象时间变成可见的光色。前半赞美它正灿烂,后半指出它不能停留,两种感受同时成立。诗意既非单纯叹老,也非单纯颂美,而是把美好与终结压缩在同一眼之中。个人的迟暮之感、对晚唐衰象的忧虑,以及好景难驻的常理,都可以从中引申出来;诗人却不作说明,只让末句呼应首句,使最初那点不适最终变成无法消散的惆怅。 “只是”还决定着情感的方向。通行读法把它视为转折,于是后两句先赞后惜;另一种理解则强调,无限好恰恰出现在临近黄昏的时刻。前者更偏惋惜,后者更见对将尽之美的珍重。两种语气都能从诗中读出,也使这首极短的作品显得婉曲而不单薄。

创作背景

乐游原位于长安城南,地势较高,汉时已辟为游赏之地,登临可以远望城阙与山川。此诗写的是诗人傍晚心绪不佳时驱车登原。至于确切作年,材料所述并不一致,不宜断定某一次具体行程;可以落实的是,诗从一次登览出发,而乐游原的高敞与悠久历史,为诗中的夕照和惆怅提供了真实地点。

评价

《登乐游原》的艺术效果,在于用极省净的语言写出晚景既灿烂又难留的复杂感受。前两句只交代不适与登览,后两句却把赞美和惋惜合成一个完整判断,不依赖典故也能产生深长的悲凉。它因此超越了一时心情的记录,成为晚唐诗歌中以日常小景承载生命与时代感叹的名篇;其地位不靠场面宏大,而靠这一声叹息令人反复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