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·衰柳
王夫之 〔明代〕为问西风因底怨?百转千回,苦要情丝断。叶叶飘零都不管,回塘早似天涯远。
阵阵寒鸦飞影乱。总趁斜阳,谁肯还留恋?梦里鹅黄拖锦线,春光难借寒蝉唤。
介绍
《蝶恋花·衰柳》是王夫之的咏物词。上片写西风摧折柳丝、落叶远离回塘,下片写寒鸦趁斜阳散去、春色只留梦中,借衰柳抒发故国难复的沉痛。
注释
因底:因何,为什么。
情丝:指柳丝,也暗含情意的牵系。
回塘:曲折回环的池塘。
鹅黄:形容初春新柳的浅黄色。
译文
我问西风到底为什么这样怨恨,千百次地盘旋,偏要把柳丝吹断。一片片叶子飘落,它全不管;叶子离开回塘,就像到了天涯那么远。一阵阵寒鸦的影子乱飞,都赶在斜阳里散去,谁还肯留恋这棵衰柳。新柳浅黄、像拖着锦线的样子,只能在梦里见到;寒蝉叫得再急,也唤不回春光。
赏析
词以衰柳贯穿,由风、叶、鸦写到梦中春色。上片西风“苦要情丝断”,既是折柳,也像把人与故国的牵系扯断;“都不管”见其无情,“回塘早似天涯远”又把眼前忽然推远,显出走投无路。下片寒鸦趁斜阳散去,无人肯留,与落叶飘零呼应。末两句把鹅黄新柳收进梦里,再用寒蝉说明春光唤不回。兴亡不直说,眷恋与绝望都含在物象中。
创作背景
王夫之入清后长期以遗民自处。此词约作于晚年,由衰柳起兴,并无更具体的宴集或送别场合可考;其中的飘零与春光难再,一向被读作对明亡后无力挽回的感伤。
评价
此词的效果在于咏物而不粘于物,西风、落叶、寒鸦和梦中鹅黄层层加压,使悲痛显得婉转深沉。它是王夫之遗民词中较有代表性的一篇,但传诵远不及唐宋名篇,价值主要在于以含蓄意象写出亡国后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