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·蹴罢秋千
李清照 〔宋代〕蹴罢秋千,起来慵整纤纤手。露浓花瘦,薄汗轻衣透。
见客入来,袜刬金钗溜。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。
介绍
《点绛唇·蹴罢秋千》是一阕小令,写少女荡完秋千后忽然见客,仓促回避又忍不住回望的片刻情态。词中没有交代具体缘起,通常被视为表现少女情窦初开的早年之作。
注释
蹴:踏,这里指荡秋千。
慵:懒倦。
袜刬:来不及穿鞋,只穿着袜子着地走。
溜:滑落。
译文
荡完秋千,懒懒地起来,也不想好好整理纤细的双手。晨露很浓,花枝显得瘦削,薄汗浸透了轻衣。忽然看见有客人进来,来不及穿鞋,只穿着袜子走开,金钗也滑落了。含着羞快步走开,靠在门边回头一看,却装作去闻青梅。
赏析
上片不写秋千飞动,只取荡罢后的一瞬:双手懒得整理,薄汗浸透轻衣,再以“露浓花瘦”点出春晨花园。景只一句,却把人的娇弱与晨露映在一起,静止中仍留着方才的动。下片连用见客、袜刬、金钗溜、和羞走、倚门回首、嗅青梅,把惊、避、羞和好奇收进几个连续动作。真正的转折在回首:人已躲开,目光却留下来;嗅梅是给这偷看找的掩饰。上下片由倦静转入急动,又在回望里收住,短词便写出矜持与心动并存。
评价
这首词以动作代替直白抒情,把惊诧、回避、含羞和好奇写得层次分明,明快而不轻佻。它在不同选本中曾归于不同作者,归属并非没有争议;但以白描传达瞬间心理,正是它被反复传诵的原因。若确为李清照早年之作,也可看出她善于从日常细节中提炼词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