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中散
颜延之 〔南北朝〕中散不偶世,本自餐霞人。
形解验默仙,吐论知凝神。
立俗迕流议,寻山洽隐沦。
鸾翮有时铩,龙性谁能驯。
介绍
《嵇中散》是颜延之《五君咏》中的五言古诗,所咏为魏晋名士嵇康。诗先总写其不谐流俗、禀性近道,再写求仙、著论、违俗与交隐,末以鸾龙之喻点出受挫而终不驯服,并借以寄托自身不肯屈服之意。
注释
不偶世:不能与世俗和谐相处、投合时世。
餐霞:道家称吞食日中流霞的修炼,这里借指神仙之道。
形解:即尸解,指遗弃形骸而羽化成仙。
吐论:发表议论,这里指写作《养生论》。
凝神:精神凝静专一。
迕:违背、抵触。
隐沦:隐居不仕的人。
铩:摧折羽毛,比喻遭受打击。
译文
嵇康不能与时世投合,本来就是餐霞求仙的人。形解可以证实他已默然成仙,看他发出的议论便知道精神凝定。身在世俗却与流俗之见相背,入山寻访则和隐者相处融洽。鸾鸟的翅膀有时会被摧折,龙一样的本性又有谁能驯服?
赏析
开篇“不偶世”与“餐霞人”先定嵇康的精神面貌:既不能与世俯仰,又被写成天生近道,后文皆由此展开。“形解”“吐论”承接求仙与修养,以尸解和论养生见其超脱与凝神;“立俗”“寻山”再转到现实处境,违逆流议而与隐者相得,使出世之想和愤世之情连成一体。末两句以鸾翮被折、龙性难驯收束,把受挫归结于不可改的本性,赞人的同时也映出作者受排挤仍不肯屈从的态度。全诗先总叙、后铺写、再议论,用典服务于性格,而不铺排生平。
创作背景
颜延之好酒放达,不拘小节,在朝中遭排挤,由步兵校尉出任永嘉太守,心怀愤怨,于是作《五君咏》借竹林名士抒写不平。本篇是其中第二首,所咏嵇康曾任中散大夫,与司马氏不合作,终被杀害。
评价
此诗的力量在于抓住嵇康“不偶”而“不驯”的一点,以仙道、行事和比喻层层收紧,结尾尤见骨力。它体现了颜延之用典较密而章法清楚、咏史又能自见怀抱的特点,是《五君咏》中寄托分明的一篇;不过它仍是组诗里的短章,并不能视为对嵇康一生的全面评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