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鹧鸪天·即事

文廷式 〔清代〕
劫火何曾燎一尘?侧身人海又翻新。闲拈寸砚磨砻世,醉折繁花点勘春。 闻柝夜,警鸡晨。重重宿雾锁重闉。堆盘买得迎年菜,但喜红椒一味辛。

介绍

《鹧鸪天·即事》是文廷式罢官后迎新年所作的小令。上片写遭劫不灭与赋闲度日,下片由夜柝晨鸡转到朝局闭锁,末以红椒之辛寄托不屈。

注释

劫火:佛家指世界毁灭时的大火,这里借指战乱与朝中恶势力。 一尘:一粒微尘,作者用来自比。 磨砻:研磨,这里指磨墨写字。 点勘:检点、辨认,这里是领略春意。 柝:夜间巡更或示警时敲击的木梆。 闉:城内重门,这里借指宫门、朝局。

译文

劫火何曾烧掉过一粒微尘?我侧身在人海里,岁月又换了一番新。闲时拈起小小砚台磨墨度日,醉中折下繁花来辨认春天。夜里听着巡更的柝声,清晨被鸡鸣惊醒。重重隔夜的雾锁住一道道城门。盘里堆着买来的迎年菜,我只喜欢红椒那一味辛辣。

赏析

起句以劫火反问,自比微尘而未被烧尽,先立住不屈的气性。接下来侧身人海、闲磨寸砚、醉折繁花,都像在写削职后的散淡日子,其实把戒慎与无聊压在闲笔里。换头六字一转:夜听柝声难眠,晨闻鸡鸣自励,心仍系着国事;“重重宿雾锁重闉”则把这点热望堵死,朝局昏暗、报国无门尽在重门紧闭之中。末两句再落到盘中迎年菜,独喜红椒一味辛,年节小事忽然照见伉直性格。全词数转,看似疏淡,锋芒都藏在转折处。

创作背景

此词写于甲午除夕。作者因奏劾李鸿章“丧心误国”被陷罢官,时战乱未息、朝局昏暗,他以迎春小事写入被斥后的心境。

评价

词截取迎年片断,把身世、节操和国事收在一盘春菜里,疏淡而峭拔。它不以铺陈史事取胜,却把欲有为而不得的悲愤写得很紧,末句以辣味收束,自有孤傲的词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