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赠李白

杜甫 〔唐代〕
秋来相顾尚飘蓬,未就丹砂愧葛洪。 痛饮狂歌空度日,飞扬跋扈为谁雄。

介绍

这是杜甫赠别李白的一首七言绝句,写于天宝四载秋鲁郡分手之际。诗以飘蓬、丹砂、痛饮狂歌和飞扬跋扈概括两人失意浪游的处境,在慨叹功业无成中兼含规劝与自省。

注释

飘蓬:蓬草枯后随风飘转,这里比喻人行踪不定。 丹砂:即朱砂,古人用作炼丹原料,诗中借指求仙学道。 葛洪:东晋道教学者、炼丹家,诗中用作求道的对照。 飞扬跋扈:这里指意气豪迈、狂放不羁,不含贬义。

译文

秋天来了,你我相对,仍然像飘蓬一样漂泊不定。丹砂之业没有成就,愧对葛洪那样的求道者。痛饮狂歌,日子就这样白白度过。意气飞扬、狂放不羁,究竟要向谁逞雄呢?

赏析

四句都由“相顾”生发,别情、自愧与警醒叠在一起。首句以飘蓬写秋天重逢仍无定所,漂泊不只属于李白,也是杜甫眼中两人共同的处境。次句借葛洪与丹砂,把失意说成愧对古人:丹砂既是求仙的原料,也暗示一条尚未走成的路。后人对此或解为炼丹未成,或解为未能远行求丹,但“愧”的分量十分明确。后两句由处境转到生活姿态。“痛饮狂歌”本有豪气,“空度日”却把它写空;“飞扬跋扈”写出不羁,结尾“为谁雄”又把这股意气问住。各句省略主语,诗可以偏重写李白,也可以读成两人共勉,因而不仅是为友人画像,更像一次面对面的检讨。

创作背景

公元745年秋,杜甫与李白在鲁郡分别,作此诗相赠。前一年,杜甫在洛阳结识刚被唐玄宗赐金放还的李白,两人曾同游梁宋。李白《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》一般视为这次分别时的对应之作。

评价

这首绝句篇幅极短,却把漂泊、求道未成和狂放自省收进一问,感情真切而不铺张。它是杜甫现存较早的赠李白之作,价值不在给友人做定评,而在省略主语,使叹惜、规劝与自省可以同时成立。结尾不是轻易的结论,而是把尚未确定的人生道路留在问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