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阮郎归·不经人事意相关

汤显祖 〔明代〕
不经人事意相关,牡丹亭梦残。断肠春色在眉弯,倩谁临远山。 排恨叠,怯衣单,花枝红泪弹。蜀妆晴雨画来难,高唐云影间。

介绍

《阮郎归·不经人事意相关》是汤显祖传奇《牡丹亭》第十四出《写真》中的一阕词,又题《醉桃源》。词写杜丽娘梦残之后,春色留在眉间,恨意叠压、衣单身怯,花泪难画,情意只能寄于高唐云影。

注释

不经人事:尚未真正经历世事,这里偏指还没有现实中的情爱经历。 临远山:描画如远山的眉毛。 排恨叠:怨恨一层层堆积。 红泪:花上带红的露珠,杜丽娘借花自喻。 蜀妆:指巫山神女的妆容。 高唐:用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,指梦中欢会。

译文

还没经历世事,情意却已牵系在心。牡丹亭里的梦已经残了,令人断肠的春色留在弯眉之间,又能请谁来描这远山似的眉?怨恨一层层叠着,衣衫单薄也觉怕冷。花枝弹下带红的泪,巫山神女那样的妆容晴雨变幻,难以画成,只剩高唐梦中的一片云影。

赏析

词从“不经人事”说到“意相关”,把未经世情与一往牵系并置。上片不复述梦境,只留“梦残”与眉间春色,再问“倩谁临远山”,美貌遂变成无人可画的心事。下片“排恨叠”“怯衣单”“花枝红泪弹”短促相连,恨、寒与泪都落到身体上。末二句以蜀妆、高唐收束,晴雨难画,欢会只剩云影,梦、花与人叠在一处。全词点到为止,却已写出写真之前的自怜与无所寄托。

创作背景

词位于《牡丹亭·写真》开篇唱段之后。杜丽娘游园惊梦,寻梦不得,春情郁结,遂对镜自描真容;此词即写她将要写真时的愁容与梦后空虚。故事本于杜丽娘慕色还魂的旧传,汤显祖此处只取梦残欲画的一瞬。

评价

这阕词篇幅短,独立流传也不广,但在剧中很见效力:它把杜丽娘的美写成无人能画的春恨,使随后的写真有了情感依据。典故只用巫山、高唐轻轻一点,语言仍明白清丽,可见汤显祖以词心写传奇、于细处见情的本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