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桓帝初天下童谣

佚名 〔两汉〕
小麦青青大麦枯,谁当获者妇与姑。 丈人何在西击胡。 吏买马,君具车,请为诸君鼓咙胡。

介绍

东汉无名氏童谣,见于《后汉书·五行志》。它写麦熟之时男子被征西去作战,田里只剩媳妇和婆婆收割,连官吏也得自备车马,人们却只能把怨苦压在喉咙里。

注释

妇:这里指儿媳。 姑:这里指婆婆。 丈人:这里以儿媳的口气称公公;一作“丈夫”,则泛指成年男子。 吏:指被征调的官吏。 君:这里也指官吏,不是普通的尊称。 鼓咙胡:喉咙发紧、话说不出口,指不敢公开诉苦。

译文

小麦还青着,大麦已经枯了。谁来收割呢?是媳妇和婆婆。公公到哪里去了?到西边打胡人去了。官吏买马,官长备车。请让我替各位把话憋在喉咙里。

赏析

童谣从收麦的紧急场面说起。小麦还青,大麦已枯,本该抢收,田里却只有媳妇和婆婆。连问“谁当获”“丈人何在”,把男丁尽出、农事落到妇女身上的事实一次说完。后半改写征发本身:官吏忙着买马备车,说明兵员短缺已经波及有职者,负担并不止于普通农户。末句不再叙事,只留下卡在喉咙里的声音,怨愤因此不是痛快的控诉,而是不敢明说的私语。全篇以青麦与枯麦、妇姑与车马对照,既见生产被战争抽空,也见言路受压;七言骤缩成三言,节奏发紧,正像话到嘴边又被咽回。

创作背景

据《后汉书·五行志》,这首童谣起于桓帝初年。元嘉年间凉州羌人起事,兵锋南入蜀、汉,东及三辅,并延至并、冀;朝廷出兵常败,便增发兵卒。壮丁被征调一空,麦熟多被抛在田里,只剩妇女收割,歌谣即由此流传。

评价

它以极短的口语留下一个可对照史书的社会侧面:田里是妇姑,路上是官吏置办的车马,怨苦却不能明说。载于《后汉书·五行志》后,它常被当作观察东汉对羌战事和民间疾苦的材料。杜甫《大麦行》写麦熟而妇女收割、男子离散,起句和立意都与它相承。其力量在对比和收束,地位主要在乐府民谣反映时事的传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