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卿与苏武诗三首
佚名 〔两汉〕良时不再至,离别在须臾。
屏营衢路侧,执手野踟蹰。
仰视浮云驰,奄忽互相逾。
风波一失所,各在天一隅。
长当从此别,且复立斯须。
欲因晨风发,送子以贱躯。
嘉会难再遇,三载为千秋。
临河濯长缨,念子怅悠悠。
远望悲风至,对酒不能酬。
行人怀往路,何以慰我愁。
独有盈觞酒,与子结绸缪。
携手上河梁,游子暮何之。
徘徊蹊路侧,悢悢不能辞。
行人难久留,各言长相思。
安知非日月,弦望自有时。
努力崇明德,皓首以为期。
介绍
《李少卿与苏武诗三首》是一组五言古诗,依次写临路执手、嘉会难再与河梁送别,贯穿全组的是依依不舍和对重逢的期盼。
注释
屏营:彷徨不安的样子。
奄忽:急速、忽然。
晨风:鸟名,这里借指可以远飞的鸟。
长缨:长长的冠带或绳带。
绸缪:情意缠绵、紧密相连。
悢悢:怅恨悲伤的样子。
弦望:月缺与月圆,借指相会自有时日。
译文
相聚的好时光不会再来,离别就在片刻之间。我们在大路口彷徨,拉着手在野外徘徊。抬头看浮云奔驰,忽然彼此错过;一经风波吹散,便各自落在天的一角。从此恐怕长久分别,姑且再站一会儿。但愿能随晨风鸟出发,用我这卑微的身子送你一程。美好的聚会难再遇到,三年相聚的情谊胜过千年。临河洗一洗长缨,想到你便惆怅不尽。远望时悲风吹来,对着酒也酬答不成。行人惦着要走的路,我拿什么安慰自己的愁。只有满满一杯酒,和你把情意结得更紧。拉着手走上河桥,游子天晚了要往哪里去。在小路边徘徊,心里怅恨,说不出告别。行人难以久留,彼此都说会长久思念。怎知我们不像日月,圆缺自有相会的时候。努力提高光明的德行,就把白头相见当作约定。
赏析
三首靠情绪递进,不铺叙事件。第一首先写良时将尽、路口执手,再以浮云被风吹散比喻各在天涯,“且复立斯须”与“欲因晨风发”把难舍和愿追随写在一处。第二首用“三载为千秋”加重旧欢,濯缨、悲风、不能酬酒都落在送者一边,最后只剩满杯酒维系情谊。第三首走到河梁,行人难留,辞别说不出口;“弦望自有时”把永诀改成尚可期待的重逢,再以明德与皓首相勉。语意反复而层次清楚,别情由仓促、怅恨转到互相期许。
创作背景
旧传这组诗与李陵、苏武相别有关,但作者既署佚名,具体时地也没有可以坐实的记载,只能确认诗中写的是远行前的送别。
评价
这组诗用明白的五言写出临别彷徨和别后的期盼。浮云失所、河梁徘徊、弦望有时,几处转折让短章有了层次。它在早期五言送别诗中很有代表性;旧题虽牵合李陵、苏武,既作佚名,便不宜把传说当成事实。动人处在于克制,只把友情放到天涯与白首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