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太平·叹世
张可久 〔元代〕人皆嫌命窘,谁不见钱亲?水晶环入面糊盆,才沾粘便滚。文章糊了盛钱囤,门庭改做迷魂阵,清廉贬入睡馄饨,葫芦提倒稳。
介绍
这是张可久的散曲小令,牌调为《醉太平》。作品用口语和比喻讥刺世人见钱忘义、清浊不分,并慨叹正直清廉者在浑浊世风里难以自处。
注释
命窘:命运困窘。
水晶环:比喻原本洁净明澈的人。
面糊盆:比喻浑浊肮脏、是非不分的环境。
迷魂阵:指使人迷惑失足的场所,这里用来讽刺为钱败坏门风。
睡馄饨:元代俗语,形容人软塌糊涂、窝囊无能。
葫芦提:宋元俗语,意思是糊里糊涂。
译文
人人都嫌命运困窘,谁看见钱不亲近呢?洁净的水晶环掉进面糊盆,刚沾上就打起滚来。文章被用来糊装钱的囤,门庭改成了迷魂阵,清廉的人被贬得窝囊糊涂。糊里糊涂的人反倒最安稳。
赏析
起句把嫌命穷和见钱亲对在一起,说明所刺的是普遍势利,不是个别人的贪心。水晶环一入面糊盆便滚,把清白被污浊裹挟写得又快又狠:不是慢慢学坏,而是一沾就滑。下面三句并列而下,文章只配糊钱囤,门庭改作迷魂阵,清廉者被贬成睡馄饨,知识、家风和官德都被收进同一套金钱逻辑。末句不喊冤,只说葫芦提倒稳,愤慨就压在这句冷语里。全篇少用典,比喻俗而准,八句便把是非颠倒的世态写得很尖。
创作背景
张可久长期沉于下僚,对吏途和世态都有切身体会。曲意与这种愤世心境相合,从语气看像是看透世态之后的晚年口吻,但具体作年并无可靠记载。
评价
此曲的艺术效果在于冷峭:俗喻一个接一个,把拜金和是非颠倒压进极短篇幅,愤慨藏在末句反话里。它是元散曲愤世、警世之作中较有代表性的小令,也使人看到张可久并不只写清丽闲适。曲中没有可落实的具体人事,不宜当成某次官场事件的实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