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闺怨

王昌龄 〔唐代〕
闺中少妇不知愁,春日凝妆上翠楼。 忽见陌头杨柳色,悔教夫婿觅封侯。

介绍

这是王昌龄的一首七言绝句,属闺怨诗。少妇春日盛装登楼,原不知愁,忽见路边杨柳,顿悔当初让丈夫从军求取功名。诗以极短篇幅写出由欢到怨的心绪转折。

注释

凝妆:精心盛装打扮。 翠楼:华美的闺楼,这里指少妇所登的高楼。 陌头:路边。 教:读作jiào,是让、使的意思。 觅封侯:从军立功,谋求封侯的功名。

译文

闺中的少妇本来不知道忧愁,春日里精心妆扮,登上翠楼。忽然看见路边杨柳的翠色,便后悔让丈夫去求取封侯。

赏析

此诗的力量在转折,不在直诉离情。题为“闺怨”,开篇却写“不知愁”,再用春日凝妆、登上翠楼,把少妇写成尚未被离别压住的人:年轻,家境优裕,心情明朗。前两句越轻快,后两句的陡转就越有分量。“忽见”标明变化并非预先铺排,而是一眼春色突然改写了她的心情。 杨柳是转关的关键。它既是眼前最寻常的春色,又牵动折柳送别的旧俗,赏春于是变成忆别。少妇后悔的不只是丈夫错过这一季柳色,更是自己正在流逝的青春;“觅封侯”把个人思念放进从军立功的时代风气里,所怨是功名与相守不能两全,不必再明写边塞和归期。 全诗无“怨”字,亦无“离”字,却把怨写透。它只截取心理突变的一瞬,让读者由这一瞬回推长期的等待。少妇并非一开始就是愁人,她曾相信觅封侯值得,甚至可能促成丈夫远行,因此“悔”里有幻想落空后的自责。绝句篇幅有限,王昌龄不铺叙别后生活,只让一个“悔”字收束,读者自能想见功名未就、归期难定,少妇此后的春日都将不同。先扬后抑、以乐景触愁,使人物天真而可感,也是本篇在同类题材中显得新颖的地方。

创作背景

诗的具体写作年月难以确指,不宜把某一次边塞之行坐实为创作现场。可以确认的是,它依托唐代前期从军边塞、以功名封侯为荣的社会风气:不少人把马上取功名视为正途,闺中人也会受这种想象影响。王昌龄长于以七绝写边塞与宫闺,本篇把“觅封侯”的时代愿望放进一位少妇的瞬间悔意里,使个人离愁与功名观念彼此对照。

评价

《闺怨》的艺术效果,在于用四句完成一次可信的心理突变:不知愁、凝妆登楼、忽见柳色、悔觅封侯,层层相扣,却不把联想过程说破。杨柳既是春色又是离别的记号,景语一出,情已转向。少妇的天真与悔意并置,使怨不流于直白责夫,而带有对青春与功名孰轻孰重的反省。它是王昌龄七绝中流传最广的闺情名篇之一,与其宫怨、边塞诸作一起,代表盛唐绝句以小见大、含蓄转折的成就;后世谈闺怨,也常以本篇为不写怨字而怨意自深的典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