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桂花
李清照 〔宋代〕暗淡轻黄体性柔,情疏迹远只香留。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。
梅定妒,菊应羞。画阑开处冠中秋。骚人可煞无情思,何事当年不见收。
介绍
这是李清照的一首咏桂词。上片写桂花色淡黄、性柔、香远,不以浓艳争胜;下片以梅、菊作陪,称它为中秋之冠,并责怪《离骚》未收此花。词借花品谈内在之美,具体写作年月难以坐实。
注释
体性柔:体态和性情柔和温雅。
情疏迹远:性情疏淡,生长之处远离喧闹。
冠:位居第一。
骚人:指屈原,因其代表作《离骚》而得名。
可煞:疑问语气,相当于“难道”“岂是”。
何事:为什么。
译文
颜色是淡淡的浅黄,体态性情却很柔和。性情疏淡,远离尘俗,只把香气留在人间。何必靠浅碧深红那样的娇艳,它本来就是花中第一流。梅花必定妒忌,菊花也该害羞。画栏边一开,它便是中秋花里的魁首。屈原难道太缺少情思,为什么当年没有把它写进去?
赏析
词以议论咏物,却不空疏。起句先定“暗淡轻黄”与“体性柔”,把桂花从姹紫嫣红中拉开;“情疏迹远只香留”再写其神,色虽淡,香却远。随后“何须”一转,否定只凭浅碧深红判高下的眼光,径许为“花中第一流”。下片的梅妒、菊羞是陪衬,不是贬低名花,而是衬出桂在中秋的地位。末二句责问屈原何以不收,把品花推进到对内美的坚持:未入经典,不等于品格不高。人与花互相映照,自负而并不剑拔弩张。
评价
此词不以铺陈色香取胜,而靠比较和反问立意,把桂花写成清疏自芳的品格,也见出作者不以俗艳为美。它不如李清照后期名篇那样广为传诵,却是理解其咏物、以花写人的一篇清切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