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仙吕·寄生草·感叹

查德卿 〔元代〕
姜太公贱卖了磻溪岸,韩元帅命博得拜将坛。羡傅说守定岩前版,叹灵辄吃了桑间饭,劝豫让吐出喉中炭。如今凌烟阁一层一个鬼门关,长安道一步一个连云栈。

介绍

查德卿《仙吕·寄生草·感叹》是一首咏史叹世的散曲小令。曲中连举姜尚、韩信、傅说、灵辄、豫让,否定以隐逸和性命去换功名、为主人卖命,末二句又以凌烟阁、长安道比作鬼门关和连云栈,慨叹仕途险恶。

注释

磻溪:水名,在今陕西宝鸡一带,相传姜太公曾在此垂钓。 命博得:用性命去换取。 岩前版:傅说隐居傅岩时筑墙所用的夹板,借指他未出仕时的劳作。 桑间饭:指赵盾在桑荫下赐给饥饿的灵辄的一饭,灵辄后来以此报恩。 喉中炭:豫让为智伯报仇,曾吞炭使声音变哑,这里借指他的舍命之举。 凌烟阁:唐太宗图画功臣的殿阁,这里借指高官显位。 连云栈:高入云端的栈道,这里比喻凶险的仕途。

译文

姜太公轻易离开了垂钓的磻溪岸,韩信拼上性命才换得一座拜将坛。傅说若能守着岩前筑墙才值得羡慕,灵辄为了桑间那一顿饭舍命实在可叹,劝豫让把喉中的炭吐出来,不必再为主报仇。如今的凌烟阁一层就是一个鬼门关,通往长安的路上一步就是一段连云栈。

赏析

前五句连用五个熟典,却不按常情歌颂功名与忠义。姜尚离岸、韩信拜将,被说成贱卖和赌命;傅说、灵辄、豫让则分别用“羡”“叹”“劝”翻转:隐居守版才可羡,一饭报恩可叹,吞炭报仇更该劝止。三字态度分明,排比使否定层层加重。末二句由古人落到“如今”,凌烟阁与长安道不再是荣名之路,而成鬼门关、连云栈,讽世之意至此最重。全曲靠典故反用和比喻完成转折,愤激而不流于空论。

创作背景

查德卿生活在科举长期不振、文士难得出路的元代,常以怀古写仕途之险。此曲即借古讽今的叹世之作,后收入杨朝英《太平乐府》,具体写作时间已难考定。

评价

此曲冷嘲功臣义士的惯常形象,把荣名写成险途,短章而锋芒显露,是元散曲叹世作品中较警策的一篇。排偶密、节奏促,愤懑层层推进;不过典故过密,用意主要在借古抒愤,不宜据此坐实作者对每段史事的完整评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