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柳梢青·春感

刘辰翁 〔宋代〕
铁马蒙毡,银花洒泪,春入愁城。笛里番腔,街头戏鼓,不是歌声。 那堪独坐青灯。想故国、高台月明。辇下风光,山中岁月,海上心情。

介绍

这是刘辰翁的一首《柳梢青》,题作“春感”,实际借元宵节的灯火、鼓吹与明月,写南宋灭亡后的故国之思。词人身在山中,先想象被元军占领的临安一片愁惨,再由独坐转入对旧都、隐居岁月和自己心志的总括。

注释

铁马:指进入临安的元军骑兵。 银花:指元宵节的花灯。 愁城:本喻深重忧愁,这里指充满哀愁的临安。 番腔:指带有北方游牧民族情调的曲调。 高台:指故都的宫殿楼台。 辇下:本指皇帝车驾所在,这里指临安都城。 海上心情:指词人国亡后仍坚守气节、心系宋室的心情。

译文

战马披着毛毡,花灯像在洒泪,春天来到这座愁苦的城。笛中吹的是异族腔调,街头敲着杂戏的鼓,听上去不成歌声。怎堪独自对着青灯枯坐,想起故国高台上的明月。都城往日的风光,山中隐居的岁月,还有这心系海上的情志。

赏析

词的重心不在铺写一个实见的灯节,而在以想象造成今昔错位。上片连续推出铁马、泪灯、番腔和戏鼓,把原本最热闹的元宵变成占领下的“愁城”;“银花洒泪”更使花灯带上人的哀感,自然春色与人世兴亡由此形成对照。“不是歌声”收得陡直,沉郁转为愤激,也表明这些景物都经过遗民听觉和眼光的筛选。 过片用“想故国”点明上文出于遥想,青灯与明月分属山中和旧都,一近一远,词境随之放缓。结尾三句看似并列,其实分别落在心之所系、身之所处和志之所向:旧日风光已不可见,山中岁月只能自守,而“海上心情”把怀念与不仕收束为一种坚持。全词少作细描,多靠短句和名词意象留白,故有欲说还休的苍凉。

创作背景

刘辰翁于宋末曾短期参与文天祥幕府,宋亡后隐居庐陵山中,不肯出仕。本词由“山中岁月”及银花、戏鼓、月明等元宵景物可以推知,作于他隐居期间的一个元宵节,借想象中的临安灯节寄托亡国之痛;更具体的年份和“海上”所指,材料说法不一,不宜坐实。

评价

此词以短促句法和想象中的临安灯节,集中表现了刘辰翁入元后词作常见的遗民悲愤。它未必铺叙史事,却能让占领气氛、故都怀想与隐者心志层层收拢,艺术上以虚写和结句并置见长,是其抒写亡国之痛的代表性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