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·其二

陆游 〔宋代〕
僵卧孤村不自哀,尚思为国戍轮台。 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。

介绍

这是陆游闲居山阴时所作的七言绝句,原题共二首,此为其二。诗写年老困居孤村的诗人,在十一月风雨之夜并不自伤,仍想为国戍边,并在梦中驰骋北方冰河。

注释

僵卧:直挺挺地躺着,形容年老衰病、行动艰难。 轮台:汉代西域地名,这里借指北方边防。 夜阑:夜深将尽。 铁马:披着铁甲的战马。 冰河:北方封冻的河流。

译文

我直挺挺地躺在孤村里,并不为自己哀伤,还想着为国家去戍守边疆。夜深了躺着听风吹雨打,披甲的战马和封冻的河流便进入梦中。

赏析

全诗的力量,首先在于首句把衰老、孤寂说满,随即用“不自哀”轻轻推开。僵卧、孤村本是最容易引出叹老嗟贫的处境,诗人却不以一己身世为念,第二句立刻把心思转向“为国戍轮台”。两句一抑一扬,私人处境与国家愿望并置,悲凉没有被抹去,只是被更大的关怀压住。 后两句完成由醒到梦、由实到虚的转折。夜深听雨是眼前实景,风声雨声却把久积的边塞之思唤起,“铁马”“冰河”以金属与寒冰的质感,骤然打开一片辽远战场。梦不是闲笔,而是愿望在现实中无处安置后的去处:身不能行,心仍随军北上。末句“入梦来”三字含蓄,既见热切,也透出理想只能在梦中实现的无奈。 绝句篇幅极短,却层次分明。前半直抒志意,后半以听觉引向视觉想像;全诗不铺叙战事,只抓一个由风雨化出的梦境,使壮志、衰老与时代挫折同时呈现。这也是陆游大量纪梦诗的典型写法:梦境豪迈,醒来的现实却更显苍凉。

创作背景

南宋光宗绍熙三年(1192)十一月四日,陆游闲居家乡山阴。他自孝宗淳熙十六年(1189)罢官后久处乡村,此时已六十八岁,恢复中原的愿望在现实中难以实现。这首诗即写于一个风雨大作的夜里,由风声雨声触动边塞之思,进而化为梦境。

评价

这首绝句以极省净的笔墨,把衰老困居与报国壮志收束进一个风雨之梦,雄健而不浮嚣,热切中含有无法施展的悲凉。它是陆游晚年爱国诗的代表作之一,也集中体现其以梦写志的艺术特点,历来传诵甚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