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闲居初夏午睡起·其一

杨万里 〔宋代〕
梅子留酸软齿牙,芭蕉分绿与窗纱。 日长睡起无情思,闲看儿童捉柳花。

介绍

这是杨万里的一首七言绝句,写初夏午睡初醒、闲看儿童捕捉柳花的片刻。诗以梅子、芭蕉、柳花扣住时令,在看似百无聊赖的家居中透出对眼前生活的兴味。

注释

留酸:口中还留着酸味。 软:使牙齿发软、发酸。 与:给予,指芭蕉把绿色映到窗纱上。 无情思:没有兴致,心绪懒散。

译文

梅子的酸味还留在口中,使牙齿发软;芭蕉把一片绿色分给了窗纱。夏日漫长,午睡醒来没什么心思,只闲看儿童追着捉柳絮。

赏析

诗的趣味先落在两种极具体的感觉上。梅子的酸不是抽象地“酸”,而是吃过之后牙齿还发软;芭蕉的绿也不是院中一丛静止的颜色,一个“分”字让它映上窗纱,像把浓荫分了一份进来。两句都从小处写初夏,却把节令写进口齿和视线里,所以洗练而不空泛。 后两句才把题目里的“闲”写透。日长、睡起、无情思,一层层把无所事事推到极处;可诗人并没有停在懒散上,视线随即落到捉柳花的儿童。前句是因,后句是果:正因为心中没有要办的事,才看得进这场来往奔忙。一个“捉”字尤其贴切,儿童伸手去抓飘飞柳絮的稚气和扑空,都被收进眼前情态,闲看因此不是冷眼,而是兴味重新回来。 全诗几乎不写声音,初醒时对外界的短暂迟钝,反而使梅酸、蕉绿和飞絮更加分明。杨万里善于在小景中留出余味,这首诗正是如此:表面只是午睡后的一瞥,读完却还留着初夏的闷热、光亮和一份忽然被儿童逗起的心情。

创作背景

据现有材料,此诗作于杨万里居家守父丧、未能赴任的赋闲期间。绍兴三十二年孝宗即位后,张浚重新起用,杨万里被荐为临安教授,因父丧没有到任;诗即写于这段闲居生活中。

评价

这首诗是杨万里“诚斋体”小诗的代表,地位主要不在重大题材,而在把日常一瞥写得灵活、有余味。它以“软”“分”“捉”等字把感觉、色彩和动作炼得准确,使田园闲适不再只是平淡自适,而多了凝练和活泼。后世也特别称道末句的“捉”字,可见其艺术效果集中在一字密合情态、全诗却余味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