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军北征
李益 〔唐代〕天山雪后海风寒,横笛偏吹行路难。
碛里征人三十万,一时回首月中看。
介绍
《从军北征》是李益的一首七言绝句。诗写雪后寒风中的边塞行军,横笛吹奏《行路难》,引发征人集体望月思乡。约作于诗人在朔方幕府任职、接触边塞军旅生活期间。
注释
偏:偏:偏偏,表示不该如此却故意如此,使笛声带有拟人色彩。
行路难:行路难:乐府曲调名,“难”读 nán,多写旅途辛苦和离别悲伤。
碛:碛(qì):沙漠,这里指边关荒漠。
回首:回首:回头,这里指回头望乡。
月中:月中:月光下,一作“月明”。
译文
天山雪后,从青海湖方向刮来的风十分寒冷;横笛偏偏吹起《行路难》。沙漠边关的三十万征人,一时间都回头在月光下眺望。
赏析
诗从环境落笔,“雪后”与“风寒”先造出苦寒的行军背景;第二句不直写行路之难,而以笛曲《行路难》点出,且用“偏”字使笛声仿佛有意添愁,景、声、情迅速汇合。后两句忽然放大到“三十万”征人,并以“一时回首”写同一动作,把无形的笛声转化为极有视觉冲击力的集体望月图。数字和动作未必合于生活实况,却合于诗的情感真实:笛声一起,所有征人的乡思同时被触动。“月”既是眼前景,也是传统思乡意象,使末句含蕴不尽。全诗境界开阔,悲壮而不流于衰飒,在短小绝句中完成由听觉到视觉、由个体感受向群体心理的推进。
创作背景
据材料,此诗约作于唐德宗贞元初年,李益在朔方军节度使杜希全幕中期间。诗人有从军边塞、巡视边疆的经历,熟悉军旅生活与征人心理,故能写出雪后行军的苦寒和集体思乡的情景。
评价
此诗以极简笔墨写出边塞行军的苦寒与群体乡思,夸张数字、统一动作和月光意象形成强烈画面感。“偏吹”“一时回首”等用语既含蓄又有力度,悲壮中见苍凉。作为李益边塞七绝的代表作之一,它能以短篇见阔大气象,艺术效果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