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·折桂令·席上偶谈蜀汉事因赋短柱体
虞集 〔元代〕鸾舆三顾茅庐。汉祚难扶,日暮桑榆。深渡南泸,长驱西蜀,力拒东吴。
美乎周瑜妙术,悲夫关羽云殂。天数盈虚,造物乘除。问汝何如?早赋归欤。
介绍
虞集传世的唯一散曲小令,双调《折桂令》,通篇用两字一韵的短柱体。席间偶谈蜀汉,作者即席概括三顾出山、南征立国与吴蜀争衡,终以天数盈虚收束,转向及早归隐。
注释
鸾舆:本指天子车驾,这里借指刘备。
祚:皇位、国统,汉祚即汉家政权。
桑榆:落日照在桑榆,比喻日暮和晚景。
南泸:指诸葛亮南征时渡过的泸水一带。
云殂:云为语助词,殂是死亡。
乘除:比喻盛衰消长,如有增有减。
归欤:即归去,用陶渊明思归、作《归去来兮辞》的典故。
译文
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,汉家国统却难以扶持,已像日到桑榆、晚景将尽。他们深入南方、渡过泸水,又长驱经营西蜀,全力抗拒东吴。周瑜的妙计值得赞美,关羽之死却令人悲痛。天命有满有亏,造化也有消有长。问你打算怎样,还是及早写下归去的辞赋吧。
赏析
前八句把蜀汉风云压进极短的句子:三顾先起君明臣贤之势,“汉祚难扶”立刻翻落;日暮桑榆、深渡南泸、长驱西蜀、力拒东吴四句,又把晚景、南征、立国、拒吴连成一串动作。“美乎周瑜妙术”与“悲夫关羽云殂”相对,成与败同时收住,不必再铺赤壁或麦城。后四句才从史事跳开,“天数盈虚,造物乘除”把前文英雄事功解释成消长规律,“问汝何如,早赋归欤”则由古返己,落到归隐。难处在短柱:一句之中韵脚极密,史事、对仗和自问仍要连得顺。命定与早退的意思偏冷,概括却很集中。
创作背景
据陶宗仪《南村辍耕录》所记,虞集在翰林时赴散散学士家宴,歌者顺时秀唱《折桂令》,起句一句两韵,称为短柱,极不易作。虞集爱其新奇,就以席上所谈蜀汉事即席写成这支通篇两字一韵的小令。
评价
此曲是虞集仅存的小令,文学史位置主要在巧体而不在思想开拓。通篇短柱仍写得流转自然,陶宗仪叹其学问该博,吴梅、王季烈也把它视为少有人能继的句法。以盈虚乘除收束三国,笔力醒豁,情调则偏于命定和及时归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