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白发
王维 〔唐代〕宿昔朱颜成暮齿,须臾白发变垂髫。
一生几许伤心事,不向空门何处销。
介绍
《叹白发》是王维的一首七言绝句。诗从容颜忽老写起,感叹一生伤心无处排遣,最终把解脱寄托于佛门。
注释
宿昔:指以往,又含转眼即逝之意。
暮齿:指晚年。
垂髫:儿童垂下的头发,借指童年。
空门:指佛法、佛门。
销:消解、排遣。
译文
往日红润的容颜转眼成了晚年,片刻之间白发又换成垂髫。一生有多少伤心的事,不投向佛门,又能到哪里消解?
赏析
全诗紧扣一个“叹”字。前两句用“宿昔”“须臾”,把朱颜与暮齿、白发与垂髫压进极短的时间里,老去仿佛只在转眼之间。次句并不顺着衰老一直写下去,而是让白发接上垂髫,使生命的两端叠在一瞬,哀感之中已含超脱之意。后两句才揭出本意:伤心事多得无从细数,若不归向空门,便没有可去之处。前联对仗紧凑,后联转为近于口语的追问,四句既惋惜年华,也把一生苦闷交托给佛法。
创作背景
此诗应作于王维晚年。他久历宦途起伏,安史之乱中曾被迫接受伪职,事后深自愧疚,生活上又长期孤处。诗以白发自叹,与他晚年忧患难平、栖心佛教的心境相符;具体写作时地则难以坐实。
评价
这首诗不以景物见长,力量在于把一生压缩进极短的时间,再以末句直问收束。它并非王维最广为传诵的名篇,却把他晚年的悲凉和向佛法求慰藉的心情写得干净而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