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减字木兰花·卖花担上

李清照 〔宋代〕
卖花担上,买得一枝春欲放。泪染轻匀,犹带彤霞晓露痕。 怕郎猜道,奴面不如花面好。云鬓斜簪,徒要教郎比并看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减字木兰花,写女子清晨从卖花担上买回一枝将放的花,赏其露色,又怕丈夫觉得自己不如花,便斜簪鬓边,要他当面比看。词以闺房口吻写出新婚时的娇憨与好胜。

注释

春:借指花,这里是含苞待放的一枝花。 泪:指花上晶莹的露珠,看起来像泪痕。 彤霞:红色的朝霞,用来形容花色鲜艳。 奴:女子自称。 簪:用作动词,指把花插在鬓发上。 比并:放在一起比较。

译文

从卖花人的担上,买来一枝正要开放的花。露水轻轻匀在花上,像染着泪痕,还带着晓霞般的红润和清晨的露珠。怕丈夫猜说我的脸不如花好看,就把花斜插在如云的鬓发上,只想让他放在一起比着看。

赏析

上片只取买花后的一瞥。“春欲放”不直说花名,把将开未开的花写成春意,境界更宽。露水被看成轻轻匀开的泪痕,花像刚折下来,仍带着晓霞般的红和清晨的湿润,颜色、新鲜和时辰都由此见出。下片转到戴花,却不写丈夫的反应,只写新娘担心人面被花比下去,于是斜插云鬓,要他当面看。自矜、好胜和一点撒娇,都含在这番揣度里。全词由买、赏递到戴、比,花与人互为映衬,口吻伶俐,却把谁更美留着不说。

创作背景

一般系于建中靖国元年(1101)前后,李清照初嫁赵明诚时,词里的“郎”即指丈夫。所写是新婚生活中买花、簪花的一个片段;篇目归属曾因词意浅显受人怀疑,年份不宜说得过死。

评价

这首词轻俏活泼,近于闺房戏语,却并不浮艳。它不是李清照南渡后沉挚词风的代表,更多见出早年的情致,以及与市井卖花风俗相接的一面。前人曾嫌它浅显,甚至怀疑著作权;今天宜把它视为相传的早期闺情小词,长处在口吻真切、比拟灵动,而不在题材的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