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过陈琳墓

温庭筠 〔唐代〕
曾于青史见遗文,今日飘蓬过此坟。 词客有灵应识我,霸才无主始怜君。 石麟埋没藏春草,铜雀荒凉对暮云。 莫怪临风倍惆怅,欲将书剑学从军。

介绍

这是一首七言律诗,写诗人路过汉末建安文人陈琳的坟墓。诗从昔日在史书中读其文章、今日于飘泊中凭吊荒坟写起,借陈琳曾得曹操任用的际遇,对照自己无所依托,抒发才士不遇的惆怅。

注释

飘蓬:像蓬草随风飘转,比喻诗人行踪不定、身世飘零。 霸才:指超群出众的才能,这里多用以自指,不是说霸主之才。 怜:是怜慕、欣羡,不是单纯的怜悯。 石麟:墓前的石麒麟,这里借以写陈琳墓的荒废。 铜雀:指曹操所建铜雀台,用以遥想曾重用陈琳的曹操及其时代。 书剑:书与剑,指文事与武事,这里是说想弃文就武、携带书剑从军。

译文

我曾在史书里读到你留下的文章,今天在飘泊不定中又经过这座坟墓。你这词人若地下有灵,该能真正了解我;我这杰出之才无人可依,才开始特别欣羡你。墓前石麒麟已被春草掩埋,铜雀台也只剩荒凉,对着黄昏的云。别怪我临风凭吊加倍惆怅,我也想带上书剑,去学从军。

赏析

这首诗表面凭吊陈琳,真正的支点是把异代才人叠合起来。起联由“青史遗文”落到“飘蓬过坟”,读史时的仰慕与眼前的漂泊并置,自况已经先于写景出现。颔联是全篇的转折:“词客有灵应识我”把相知寄托给死者,自负之中含着当世无人能识的悲愤;“霸才无主始怜君”则把陈琳曾得明主和自己无所依托对读,“怜”是欣羡而非单纯哀悼。颈联从墓前石麟埋于春草,写到遥想中铜雀台的暮云,荒坟与荒台互相映照,既是追念重才的时代,也暗示那样的时代已经消逝。尾联说要携书剑从军,却先用“莫怪倍惆怅”压住,因为文章既不见用,从军也未必能遇合。君与我、昔与今的对照贯穿全诗,怀古因此始终收束在身世感上。

创作背景

陈琳墓在今江苏邳州一带。此诗作于唐懿宗咸通三年(862),温庭筠东下江淮,途经陈琳墓,有感而作。

评价

诗的力量主要来自“霸才无主”与前贤曾有所遇的反差,怀古不空,自伤也不直白。它让人看到温庭筠除绮丽侧艳之外,还有骨格清健、寄托分明的七律;在晚唐借古迹写身世的作品里,这首诗以今昔对照紧密、收束沉郁而较有代表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