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盘山绝顶
戚继光 〔明代〕霜角一声草木哀,云头对起石门开。
朔风边酒不成醉,落叶归鸦无数来。
但使雕戈销杀气,未妨白发老边才。
勒名峰上吾谁与,故李将军舞剑台。
介绍
七言律诗。写深秋登上蓟州盘山绝顶,先以号角、朔风、落叶、归鸦勾出边地的萧瑟,再抒以武力平息战氛、白首守边并追慕前代名将的志向。作于戚继光北调蓟镇、防备鞑靼期间。
注释
霜角:秋霜时节军中吹响的号角,声音悲凉。
边酒:边地所饮的薄酒。
雕戈:雕有花纹的戈,这里泛指兵器。
边才:守边之人;“才”主要为押韵,也令人联想到将才。
吾谁与:我以谁为榜样、与谁并肩。
故李将军:指唐初名将李靖,盘山相传有他的舞剑台。
译文
寒霜里一声号角,草木都显得哀愁。云头相对升起,石门仿佛敞开。迎着北风喝边地的薄酒,却不能喝醉。落叶飘零,无数归鸦飞来。只要让兵器消除战争的杀气,就不妨守边到白头。要在峰上刻石记功,我能追随谁呢?就是从前那位李将军的舞剑台。
赏析
前四句把登顶所见收束成一片深秋边景:号角先声夺人,使草木都似含哀;云头对起,石门才在高处敞开。朔风中薄酒不能成醉,落叶与无数归鸦又把山顶写得荒寒。这里的景物并不只供游赏,而是把久戍者的孤寂放进风声和鸦阵之中。后四句随即转向心志:只要兵戈能够消去杀气,白发终老边地也不足惜;结句再以李靖舞剑台自问可与谁比,把眼前山峰变成想要勒名的功业之地。全诗由悲入壮,转折分明,山景、武将身分与未竟之志彼此支撑。
创作背景
戚继光荡平东南倭患后北调,于隆庆二年起总理蓟州、昌平、保定军务,此后长期镇守蓟门,修筑敌台、整饬防务。此诗约作于万历二年前后他驻蓟期间,所登盘山在今天津蓟州西北,西成寺东相传有李靖舞剑台。
评价
诗的力量主要来自实景与志向的衔接,不靠雕琢辞藻。前半的荒寒使后半的豪语有了分量,“老边才”一句尤其把报国决心与长期守边的寂寞说在一起。借盘山故实遥接李靖,也使个人志向落到具体山川,而非空泛言志。它未必以诗律精严著称,却能代表戚继光诗中常见的悲壮愤激,并使这位名将在明诗里留下鲜明的个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