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浣溪沙·红桥

王士祯 〔清代〕
北郭清溪一带流,红桥风物眼中秋,绿杨城郭是扬州。 西望雷塘何处是?香魂零落使人愁,淡烟芳草旧迷楼。

介绍

这是王士祯游扬州红桥时所作的一首《浣溪沙》。上片写北郭清溪、红桥风物和绿杨环绕的城郭,下片由西望雷塘转入对隋代旧迹的凭吊。词前小序记与箨庵、茶村、伯玑、其年、秋崖同赋。

注释

北郭:城北郊外。 一带:形容溪水细长,像一条带子。 红桥:扬州北郊的桥,桥栏朱红,是当时名胜。 雷塘:扬州城外地名,相传为隋炀帝葬处。 香魂:这里指早已消散的隋炀帝魂魄。 迷楼:隋炀帝在扬州所建宫室,曲折深邃,人入其中容易迷路。

译文

城北的清溪像一条带子缓缓流过,红桥一带的风物看去已带秋意;绿杨环绕的城郭,就是扬州。向西望去,雷塘究竟在哪里?往日的香魂已经零落,使人愁闷;淡烟笼着芳草,那里是旧日迷楼的所在。

赏析

这首词不铺陈扬州繁华,而把眼前清景与隋代废迹收进极短的篇幅。上片三句几乎都是写景:清溪如带,先点出北郭水路;“眼中秋”把红桥风物收成登览时的一瞬,未必坐实时令,只写出看去已带秋意;“绿杨城郭是扬州”用一句判断总收,绿杨、城郭与城名叠合,地名忽然如在目前。三句由水到桥、由桥到城,层次清楚而不用浓丽辞藻。 下片不是另换一处风景,而是视线一转带出时间的坠落。“西望雷塘何处是”把远处的眺望写成历史的难寻,问句里已含凭吊。“香魂零落”落到人物的消逝,愁不从作者身世说起,而从逝者无迹说起。“淡烟芳草旧迷楼”再把昔日最深曲的宫室还原为烟草,旧日之“迷”被眼前景之淡冲淡。全词由清丽转入空烟,转折主要只在换头一句,抒情几乎都藏在地名和问句中。 叙事只有“望”,抒情只有“愁”,中间并不讲盛衰道理,只让红桥的明净与雷塘、迷楼的冷落对看。不尽的意思留在言外,正是它最值得注意的地方。

创作背景

王士祯《红桥游记》记扬州北郭清溪曲折,两岸园亭相接,红桥横卧水上,四面荷塘,是前往平山堂时常经之处。壬寅季夏之望,他与箨庵、茶村、伯玑等人乘舟同游,酒阑后写成小词,同游者相继唱和,其年、秋崖也在同赋之列。词中的雷塘、迷楼都是扬州与隋炀帝相关的旧迹,故眼前景与怀古并置。游记还写到他登桥四望时的徘徊感叹,并揣测红桥之名或可借诸子之词流传;此外的具体争论,材料并未写明。

评价

“绿杨城郭是扬州”一句平易而能传城郭气象,也使后面的怀古有了着落。上片的明丽没有被下片取消,烟水、芳草和旧址反过来让眼前风景承担今昔之感,短章因而有余味。谭献评这组《浣溪沙》,分别许以“名贵”和“风人之旨”,看重的是品格与寄兴,而不是铺叙之工。此词是王士祯扬州游宴词里传诵较广的一章,也常用来说明其短章如何以远韵取胜;至于红桥是否真因这些词而传名,游记只是作者当时的揣想,不能当成既定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