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命女·春日宴
冯延巳 〔五代〕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。再拜陈三愿:
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
岁岁长相见。
介绍
《长命女·春日宴》是南唐冯延巳的一首小令。词写春日宴饮中,女子一边进酒歌唱,一边郑重陈说三个心愿,由祝郎君长寿、自身康健,归结到与郎君如梁上燕般岁岁相守。全词以女子口吻展开,语言近民歌而含蓄雅致;具体创作时间不详。
注释
绿酒:古时米酒酿成后常呈淡绿色,这里指新酿的美酒。
再拜:拜了又拜,表示郑重行礼。
妾身:古代女子对自己的谦称。
岁岁:年年,每年。
译文
春日的宴席上,喝一杯新酿的美酒,再唱一遍歌。拜了又拜,陈说三个心愿:一愿郎君长寿千岁,二愿我身体常健,三愿我们像梁上的燕子,年年都能长相见。
赏析
《长命女·春日宴》篇幅短小,却层次分明。开篇“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”先立场景:春光、酒宴、清歌,既是眼前欢会,也暗写青春与人生美满。接着“再拜陈三愿”一转,由外部场景转入女子祝告。三愿并非平列: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,都是陪衬;真正重心落在“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”。燕子在梁间双飞双栖,是春日画堂的实景,也是夫妇相守的比喻,比中带赋,收束自然。
词的语言近民歌而经文人锤炼。“一杯”“一遍”“三愿”以及“一”“二”“三”的重复,看似口语,实有变化:饮酒唱歌可随杯数反复,愿望却集中于“三”,形成节奏上的回环与情感上的强调。句式以三五七言错落,前短后长,末两句一气贯注,恰与最深情的一愿相合,声情相称。与白居易《赠梦得》的祝愿诗相比,冯词把朋友间的祝愿转为夫妇间的相守,去掉“世清平”等宏大内容,更见愿望集中、形象鲜明。全词因此做到平易而不浅俗,单纯而有层次,在冯延巳词中别具一格。
评价
这首小令的艺术效果来自场景、口吻与结构的统一:春日宴饮的明丽氛围托住女子的祝愿,前两愿平实铺陈,第三愿以梁燕作比收束,使相守之情集中而有余味。语言浅近而不俚俗,数目字和长短句造成回环流走的节奏,民歌风味与文人词的雅致兼而有之。它在冯延巳词中别具一格,也因化用白居易诗而能自出新意,是南唐小令中耐读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