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鹧鸪天·西都作

朱敦儒 〔宋代〕
我是清都山水郎,天教分付与疏狂。曾批给雨支风券,累上留云借月章。 诗万首,酒千觞。几曾着眼看侯王?玉楼金阙慵归去,且插梅花醉洛阳。

介绍

《鹧鸪天·西都作》是朱敦儒南渡前的一首小令,题中“西都”指洛阳。词以天帝身边主管山水的郎官自命,写批风支雨、留云借月的奇想,再落到诗酒自放、傲视侯王,末以插梅醉洛阳收束,展现一个疏狂而自持的抒情主人公。

注释

清都: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阙。 疏狂:狂放不羁,不受礼法拘束。 给雨支风券:调遣风雨的凭证、文书。 累:屡次,多次。 觞:酒杯。 玉楼金阙:金玉楼台,指天宫或神仙居处。 慵:懒,懒得。

译文

我本是天宫掌管山水的郎官,老天安排给我一副狂放不羁的性情。曾经批过调遣风雨的凭证,也屡次呈上留住云、借来月亮的奏章。诗写上很多首,酒喝下很多杯,何曾正眼瞧过王侯?天宫的琼楼玉宇也懒得回去,姑且插上梅花,醉倒在洛阳城中。

赏析

这首词最醒目的不是隐逸本身,而是把隐逸写成一场自封仙官的喜剧。上阕先给自己安上“清都山水郎”的名号,再把风雨云月当成可批可借的公物,以荒诞的公文想象消解天宫的庄严。表面写仙缘,实际写不受拘束的自我授权:不向人间秩序求位置,而在自然中安排自己的秩序。这个开篇决定了全词轻快、夸张而带反讽的语调。 下阕转入价值判断。“诗万首,酒千觞”把精神生活写得丰足,“几曾着眼看侯王”则将疏狂由姿态转为选择。结尾不取富贵牡丹而取梅花,也不是单纯点缀,而是以清寒芳洁之物为自我品格作注。于是“疏狂”与“高洁”互为表里:越是不屑权贵,越要借诗酒山水和梅花守住洁净。全词从天上写到人间,从风雨云月收到洛阳一醉,结构由幻入实,最后仍保持飘逸。 艺术上,它以第一人称高声自道,想象奇崛而语言明畅,几乎没有沉重铺叙;典故化用不密,却能把神话、自然与城市生活熔成完整形象。不足之处是自我夸饰略多,但也正因此形成鲜明个性。它可视为朱敦儒前期词风的代表,在宋词中提供了一种以戏谑写傲岸、以清狂写操守的抒情范式。

创作背景

此词题下仅标“西都作”,西都指洛阳,可大体定为朱敦儒南渡前在洛阳生活时期所作;确切年份及具体写作场合难以确认。

评价

《鹧鸪天·西都作》以自拟仙官起笔,把隐逸志趣写得奇幻而痛快;下阕以诗酒、梅花收束,使疏狂不落空泛,而归向高洁自守。它语言明快,形象完整,是朱敦儒前期词风的代表之一,也让人看到北宋洛阳文化中寄情山水、傲视荣利的一面。其价值不在深曲,而在以鲜明个性和戏谑口吻,为宋词中的隐逸抒情增添了一种清狂气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