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画堂春·雨中杏花

陈子龙 〔明代〕
轻阴池馆水平桥,一番弄雨花梢。微寒著处不胜娇,此际魂销。 忆昔青门堤外,粉香零乱朝朝。玉颜寂寞淡红飘,无那今宵。

介绍

《画堂春·雨中杏花》是陈子龙的咏物小令。词由池馆春雨中的杏花写起,上片怜其微寒娇弱,下片追忆昔日零乱,再回到今夜飘坠,含蓄寄托对柳如是身世飘零和难以相守的感伤。

注释

弄雨:写春雨涤荡花梢,也见花枝在雨中摇曳。 著:这里指微寒侵袭、附着。 青门:原指汉长安霸城门,后常借指送别、游冶之地。 玉颜:本指美人容颜,这里借指杏花的娇美。 无那:即无奈。

译文

天色微阴,池馆旁的春水几乎涨平了桥面。一场春雨在花梢上轻轻涤荡。微寒袭来,娇嫩的花儿有些承受不住,此时真叫人黯然销魂。想起从前青门堤岸之外,粉香天天零乱。娇美的容色寂寞地飘着淡红,这个夜晚也只有无奈。

赏析

上片先写轻阴、池馆与涨平桥面的春水,再落到被雨涤荡的花梢。“弄雨”见杏花临雨的姿态,“微寒著处不胜娇”却立刻写出它的柔弱,由欣赏转入怜惜,“此际魂销”便把人的感伤压到花上。过片用“忆昔”宕开,青门堤外日日粉香零乱,既是花遭攀折,也映出往日游冶与飘零。末两句回到今宵:玉颜寂寞,淡红飘坠,只能以“无那”收住。全词不直说情事,只让寒、娇、零乱、寂寞层层叠加,花与人遂叠合在一起。

创作背景

崇祯八年春夏,陈子龙与柳如是曾在松江徐致远的南园同居。此词咏园中雨里杏花,并关联柳如是后来迫于家室反对与生计困窘而离去的境遇。

评价

这首小令的妙处在于以花拟人而又不把寄托说破,景、忆、叹三段转折清楚,风姿与感伤同时成立。王士禛称其“嫣然欲绝”,颇能概括这种含蓄的情韵。它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,但在陈子龙与柳如是相关的咏物词中,自有鲜明而完整的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