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·深画眉
白居易 〔唐代〕深画眉,浅画眉。蝉鬓鬅鬙云满衣,阳台行雨回。
巫山高,巫山低。暮雨潇潇郎不归,空房独守时。
介绍
这是白居易的一首《长相思》小令,写闺中女子的相思。词从描眉的犹豫写起,借阳台行雨点出梦中或忆中的欢会,再转到巫山阻隔、暮雨不归,落在空房独守。
注释
蝉鬓:古代女子的一种鬓式,两鬓薄而轻,望去如蝉翼。
鬅鬙:形容头发蓬松散乱。
阳台行雨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神女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的典故,代指男女欢会。
潇潇:形容雨声细密、连绵不绝。
译文
眉毛是描深些好,还是描浅些好。鬓发蓬乱,衣上像沾满云气,仿佛刚从阳台行雨中回来。巫山那样高,巫山又那样低。傍晚雨声潇潇,郎君却不回来,正是一个人守着空房的时候。
赏析
起笔只写“深画眉,浅画眉”,把为悦己者容时的反复比量留在句外,甜蜜却尚未落实。随即“蝉鬓鬅鬙云满衣”“阳台行雨回”把人带进欢会,发乱衣湿,情景艳而短暂。换头“巫山高,巫山低”紧接这一熟典,高低叠用,既像梦境未醒,也像山路层层隔断归人。末两句才落到眼前景:暮雨潇潇,郎不归,空房独守。全词不铺叙相思过程,只靠深浅、高低和梦醒对照,把温存收成孤寂。
评价
词虽短,转折却清楚:上片的画眉与云雨愈见亲昵,下片的暮雨空房就愈显落空。语言平易,句句相承,声情近于乐府,适宜吟唱。它不是白居易最广传的名篇,但在唐五代闺情小令中,以虚实相形写等待,仍显得完整而有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