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州慢·春感
高启 〔明代〕落了辛夷,风雨频催,庭院潇洒。春来长恁,乐章懒按,酒筹慵把。
辞莺谢燕,十年梦断青楼,情随柳絮犹萦惹。难觅旧知音,托琴心重写。
妖冶。忆曾携手,斗草阑边,买花帘下。看到辘轳低转,秋千高打。
如今甚处,纵有团扇轻衫,与谁更走章台马。回首暮山青,又离愁来也。
介绍
《石州慢·春感》是高启的一首慢词。词由辛夷落尽、风雨催春写起,先写一春慵懒无欢,再追忆旧日携游与青楼旧情,最后回到当下的孤寂,层层抒发离愁。
注释
辛夷:落叶乔木,春初开紫花,俗称紫玉兰。
潇洒:这里指风雨过后萧疏清寂,不是今义的洒脱。
长恁:长久如此。
酒筹:饮酒时用来计数的筹码。
琴心:借琴声寄托爱慕的心意。
章台马:用张敞走马章台的典故,指少年风流游冶。
译文
辛夷花落了,风雨接连催逼,庭院一片萧疏。春天来了总是这样,懒得弹奏乐曲,也懒得拿起酒筹。辞别了莺燕,十年的青楼旧梦已经断了,情思却还像柳絮一样萦绕。难再找到旧日知音,只好把心意重新托付给琴声。想起从前那段艳冶时光,曾携手在栏边斗草,在帘下买花,看着辘轳低低转动,秋千高高荡起。如今人在何处?纵然还有团扇和轻衫,又和谁一同纵马走过章台?回头望见傍晚的青山,离愁又涌上来了。
赏析
词先以辛夷落尽、风雨频催写残春,庭院因此显得萧疏;懒按乐章、慵把酒筹,则把无欢落到日常举动上。“辞莺谢燕”以后才点明缘由:十年旧梦已断,情思仍如柳絮萦绕,知音难觅,只能把心事重新托给琴声。下片连写斗草、买花、辘轳、秋千,回忆热闹而具体;“如今甚处”一转,这些情景都成空问。纵有团扇轻衫,也无人同走章台,末以暮山青托出又一次涌来的离愁,转折清晰而余味幽凄。
评价
此词的效果主要来自由残春入旧梦、再跌回孤寂的层次,细节热闹而收束幽凄,颇得慢词婉转之致。高启本以诗名世,这类春感词情调近于宋人追忆之作,但传诵与影响都远不及他的代表诗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