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代出自蓟北门行

鲍照 〔南北朝〕
羽檄起边亭,烽火入咸阳。 征师屯广武,分兵救朔方。 严秋筋竿劲,虏阵精且强。 天子按剑怒,使者遥相望。 雁行缘石径,鱼贯度飞梁。 箫鼓流汉思,旌甲被胡霜。 疾风冲塞起,沙砾自飘扬。 马毛缩如蝟,角弓不可张。 时危见臣节,世乱识忠良。 投躯报明主,身死为国殇。

介绍

《代出自蓟北门行》是南朝宋鲍照拟汉乐府旧题而作的五言诗,属《杂曲歌辞》。全诗从边亭告急、烽火入京写起,继写朝廷调兵、敌军强盛、使者催战,再到军队越险行军、边地苦寒,最后以将士临危守节、捐躯报国收束。诗人借旧题写边塞征战,既表现对忠勇将士的崇敬,也寄托自身建功立业的愿望。

注释

羽檄:羽檄:插羽毛以示紧急的征召文书,檄读xí。 边亭:边亭:边境上的瞭望亭。 咸阳:咸阳:秦都城,此处泛指京城。 广武:广武:县名,在今山西代县西。 朔方:朔方:郡名,此处泛指北方边境。 筋竿:筋竿:弓弦和箭杆,代指弓箭。 雁行:雁行:像雁飞的行列,行读háng。 飞梁:飞梁:高架的桥梁。 被:被:覆盖,读pī。 沙砾:沙砾:沙石,砾读lì。 蝟:蝟:同“猬”,即刺猬。 国殇:国殇:为国牺牲的人。

译文

插羽的紧急军书从边境哨亭发出,报警烽火传入京城;征调的军队驻扎广武,分遣兵力救援朔方。深秋时节弓箭强劲,敌军阵列精悍强大;天子按剑震怒,催战使者一路相望不绝。队伍如雁行沿石径前进,士兵如鱼贯穿过高桥;军乐中流露出对故土的思念,旌旗铠甲覆盖着胡地寒霜。狂风冲向边塞而起,沙石漫天飞扬;马毛冻缩得像刺猬一样竖立,角弓冻得拉不开。时局危难才显出臣子节操,世道混乱才识别忠良;舍身报答明主,身死成为国殇。

赏析

这首诗的用力处首先在结构上的层层逼进。开头以羽檄、烽火造成边警骤至的压迫感,随即写征师屯驻、分兵救援,再把镜头推向敌军精强与天子震怒、使者相望,形成一触即发之势。中间转入行军与边地风物,最后四句由叙事折入议论,把前面的危机、苦寒和行军都收束为对“臣节”“忠良”的考验,收得警拔有力。其次,诗中的边塞景物不是静态点缀,而是战争环境的一部分。雁行、鱼贯写队伍在险径高桥上的秩序与纪律;箫鼓、胡霜把乡思和寒冷同时压在将士身上;疾风飞沙、马毛缩如猬、角弓不可张,则从体感上写出边地的酷烈。环境越艰苦,越能反衬出将士赴敌的意志,景物描写因此具有塑造人物群像的作用。再次,叙事与抒情的关系处理得很见分寸。前十六句以铺陈为主,几乎让战事、行军、苦寒自己说话;末尾“时危见臣节,世乱识忠良”把具体场景提升为对忠良品格的判断,“投躯报明主,身死为国殇”则把这种判断推向行动和牺牲。这里的议论不是外加口号,而是由前面的危局和苦寒逼出来的,所以显得沉雄。从文学史看,此诗借乐府旧题写边塞,上承《白马篇》《国殇》一类报国主题,又以刚健凌厉的笔调在南朝诗中别开生面,对唐代边塞诗的雄浑悲壮有先导意义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为拟乐府旧题之作。《出自蓟北门行》本属汉乐府《杂曲歌辞》,鲍照加“代”字,表明是依旧题另写新词,而不是记录某一具体战事。鲍照字明远,南朝宋文学家,出身寒微,仕途不显,曾入诸王幕府;他借旧题写边庭危急、将士苦寒与忠勇报国,寄托对国事和建功立业的关切。具体写作年月与场合已不可考。

评价

全诗以紧劲的笔力写边警、行军和苦寒,画面开阔而不散,节奏顿挫,结尾议论警拔,把普通将士的忠勇提升为可感的品格力量。它把乐府叙事、边塞景物和烈士情怀熔在一起,在南朝诗坛少见地保持建安式的刚健骨力。作为鲍照边塞诗的代表作,此诗既扩展了乐府旧题的表现范围,也为后来边塞诗提供了雄浑悲壮的范式,文学史地位颇为独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