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太平·堂堂大元
佚名 〔元代〕堂堂大元,奸佞专权。开河变钞祸根源,惹红巾万千。官法滥,刑法重,黎民怨。人吃人,钞买钞,何曾见。贼做官,官做贼,混愚贤。哀哉可怜!
介绍
这是一首元末匿名《醉太平》小令。曲子由“堂堂大元”的反语起笔,直指奸佞专权,把开河、变钞写成民变根源,再以一串短句写苛法、饥馑和官贼不分,是民间对朝政崩坏的尖锐控诉。
注释
堂堂:表面上称气象宏大庄严,这里是反语。
奸佞:指巧言谄媚、把持权柄的坏人。
开河:指元末征调民夫重修黄河。
变钞:指改行新纸币,致使货币贬值、物价腾涌。
红巾:指元末以红巾裹头的农民起义军。
钞买钞:指新旧纸钞层层倒换买卖。
译文
堂堂的大元朝,奸邪小人把持大权。开挖河道、改换钞法成了祸根,惹出了成千上万的红巾军。官府法令滥而无度,刑法苛重,百姓怨恨,竟到了人吃人的地步。纸钞倒换纸钞,何曾见过这种情形?盗贼做了官,做官的又成了盗贼,愚人和贤人搅在一起。可悲啊,真是可怜!
赏析
全曲的力量首先在起句的反跌。“堂堂大元”像是颂辞,第二句“奸佞专权”立刻拆穿它,庄严的国号变成讽刺。接下来并不铺陈灾象,只把“开河”“变钞”并成祸根,再接“惹红巾万千”,四句就完成了从朝政到民变的因果。
后半改用三字短句连珠而下。“官法滥,刑法重,黎民怨”由制度压到人心,“人吃人”把怨恨落到生存绝境;“钞买钞,何曾见”又回到币制,追问这种荒唐是否曾经有过。最尖锐的是“贼做官,官做贼,混愚贤”:官与贼、愚与贤不再是两端,而是互相换位,道德名分整个颠倒。结句“哀哉可怜”不再怒骂,反而用叹息收束,使前面的排比更显得无路可诉。
曲子不靠景物和典故,只靠反语、因果和节奏。短句越密,控诉越像街市传言,因此它虽是小令,读来却有民谣的直截。
创作背景
据元末明初陶宗仪《辍耕录》记载,这首不知作者的《醉太平》从京师传到江南,人人都能诵说。其所指即元末朝政腐败:至正十一年(1351)征调大量民夫整治黄河,工地上又遭克扣与逼迫;此前改行新钞,纸币贬值,物价腾涌。开河与变钞遂成为红巾军起义爆发的重要导火线。
评价
这首小令以极少的字完成一层层指控,反语、短句和排比使怒意像民谣一样容易传诵,结句的哀叹又留下无告之感。它未必讲究词藻,却准确抓住了元末政苛、币乱、官贼不分的世相;《辍耕录》所记的广泛传唱,也说明它在当时已超出个人抒愤,成为民间对朝政的集体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