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座中有眉山隐客史应之和前韵即席答之
黄庭坚 〔宋代〕黄菊枝头生晓寒。人生莫放酒杯干。风前横笛斜吹雨,醉里簪花倒著冠。
身健在,且加餐。舞裙歌板尽清欢。黄花白发相牵挽,付与时人冷眼看。
介绍
这是黄庭坚用《鹧鸪天》写给眉山友人史应之的宴席酬答,也是同调同韵三首中的第二首。词从秋菊晓寒写到劝酒与醉中狂态,再转到身健加餐、歌舞清欢,最后以黄花白发任人冷眼作结,于疏狂里见出贬谪中的不平。
注释
簪花:把花插在头发上。
倒著冠:倒戴帽子,形容醉后不拘礼法。
加餐:多吃饭,指保重身体。
舞裙歌板:借歌舞用具代指听歌看舞。
黄花:黄色菊花,不是指年少的人。
冷眼:冷淡或轻慢的眼光。
译文
黄菊枝头已生出清晨的寒意。人生在世,不要让酒杯空着。在风前横起笛子,对着斜雨吹奏;醉里把花插上头发,连帽子也倒戴着。只要身子还强健,就多吃些饭。在歌舞里尽情享受一点清欢。黄菊和白发互相牵挽,就任凭当时的人用冷眼来看。
赏析
上片由晓寒中的黄菊自然接到酒杯,劝人畅饮,也是劝自己在酒里暂求安顿。横笛迎雨、簪花倒冠,都是不合常仪的醉态,词人却写得痛快,不说一个愁字,愁意全从放肆中透出。下片的“身健”“加餐”和“清欢”表面豁达,真正落点却在结句:白发人偏牵住傲霜的黄菊,把这副疏狂模样交给时人去看。全词以乐写愤,戏谑中有持守,短短数句便由劝酒转到对世俗眼光的回应。
创作背景
黄庭坚因修《神宗实录》被贬,后安置戎州,史应之是他在贬所新识的眉山友人。此词作于重阳后数日的宴席:史应之和过前韵,黄庭坚即席再答。年份有元符二年、三年两说,地点则在戎州或青神一带,未可遽定。
评价
此词的力量不在直呼悲愤,而在醉态、自娱与冷眼形成的反讽,短调中的转折很清楚。它不是黄庭坚最广为传诵的名篇,却能见出其词用意深、笔致峭的特点,也留下贬谪中与落魄友人相酬的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