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芙蓉楼送辛渐

王昌龄 〔唐代〕
寒雨连江夜入吴,平明送客楚山孤。 洛阳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。

介绍

这是王昌龄的七言绝句,写他在润州芙蓉楼江边送友人辛渐北归洛阳。诗从连江夜雨写到黎明远山,再转为临别口信;送别只是引子,重心在表明自己虽处谗议之中,心迹仍澄澈如冰。

注释

吴:指润州一带古吴地,不是某人进入吴国。 平明:天刚亮。 楚山:镇江对岸古属楚地,故称那里的山为楚山。 冰心:比喻心地晶莹纯洁,不是心灰意冷。 玉壶:玉制壶,与冰一起比喻表里澄澈,不是实写饮酒。

译文

寒冷的雨连着江面,夜间落入吴地。天刚亮就送你动身,楚山显得孤零零的。洛阳的亲友如果问起我,就说我的心仍像玉壶里的冰一样洁净。

赏析

全诗的转折不在景物本身,而在由景入嘱。前两句先把离别安放在一片寒雨和孤山里:夜雨连江,吴地被水汽浸透;天亮后友人离去,眼前只剩楚山独立。雨是满纸的背景,“孤”才是感情的落点。友人北去可以回到亲友中间,留下的人却像江边那座山,只能看着水路远去,所以孤山既是所见,也是自况。 后两句并不报平安,而是请辛渐向洛阳亲友转达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。玉壶盛冰,取的是光明磊落、内外澄澈之意,上承南朝以来以冰壶喻高洁的传统。王昌龄当时正任江宁丞,仕途屡遭谤议,这句若只解成自辩,便嫌狭窄。它更像是对知己的信任:不必逐条洗刷,只要他们相信我的心仍干净。深情因此不落在相思套语上,而落在品格的托付上。 孤山与冰壶又暗中呼应。山是外在的傲然独立,冰是内在的清澈不染,二者都拒绝随波逐流。王昌龄却不把这层意思说破,前半只写江天,后半只留一句口信,比喻、自喻和送别之情收在同一片清空里。这正是他七绝的长处:画面极大,用语极省,余意靠读者自己接通。

创作背景

诗约作于开元末、天宝初,王昌龄任江宁丞时。友人辛渐将从润州渡江,经扬州北上洛阳;王昌龄可能自江宁陪他到润州,再于江边分手。芙蓉楼在润州西北,可俯瞰长江。原作共两首,另一首写前夜饯别,这一首写次日清晨送行。

评价

此诗是唐人送别绝句的名篇,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后来凝为成语,几乎成为高洁人格的固定象征。它的地位不靠景物新奇,而靠把寻常离情收束成一句可以托付终身的自白。江雨、楚山只提供寒意与距离,真正完成诗意的是那句口信:既见友谊之深,也见诗人面对谤议时的自持。含蓄而不晦涩,比兴落在实在的送别场合里,最能代表王昌龄七绝清空而有骨力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