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净沙·秋思
马致远 〔元代〕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,古道西风瘦马。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
介绍
马致远的散曲小令《天净沙·秋思》,写深秋黄昏的旅途所见与天涯游子的愁思。全篇几乎不直接叙说愁的内容,只以精选景物托出游子无归、日暮途远的心情,是元曲中写秋思的名篇。
注释
昏鸦:黄昏时分归巢的乌鸦。
古道:年代久远、荒僻的旧路。
西风:秋风。
断肠人:极度忧伤的漂泊旅人。
天涯:远离家乡的地方。
译文
枯藤缠着老树,黄昏的乌鸦归巢栖息。小桥下流水经过,旁边住着人家。古老的道路上刮着秋风,一匹瘦马缓缓前行。夕阳已经西下,伤心的旅人还漂泊在远离家乡的天涯。
赏析
这首小令的力量,首先来自意象的并置。前三句十八字连用九个名词,枯藤、老树、昏鸦,小桥、流水、人家,古道、西风、瘦马,几乎不用动词和连接词,却分成冷暖对照的三组。前一组只有乌鸦落下,衰败才被坐实;中间一组因人家而透出安居的暖意;后一组则由瘦马把荒路和秋风收束到行旅者身上。名词看似孤立,情调却由每组中的活动者决定。
第二层是游子与画面的关系。小桥流水人家并非单纯的点缀,它以他人的归宿反衬行人的无所归;瘦马又把古道上的缓慢、疲惫具体化。人直到末句才正式出现,但前三句早已按他的视线和心境排列。景不是客观清单,而是羁旅者眼中被选择过的秋色。
第三层在时空的收束。“夕阳西下”与首句“昏鸦”呼应,把零散景物纳入同一个黄昏;“断肠人在天涯”则把空间推到极远。日暮与天涯叠合,抽象的秋思便有了归宿难觅的落点。全篇不铺叙身世,只让苍凉景物与一声直抒相接,故能于极短篇幅中形成情景交融、含蓄而强烈的感染力。
创作背景
马致远早年热心功名而未能得志,长期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。这首小令即借羁旅中的秋日黄昏,抒写天涯游子的愁绪;具体写作年份难以确指。
评价
《天净沙·秋思》以二十八字造成苍凉而完整的秋旅意境,文字极简,却让景物、旅人与黄昏、天涯彼此呼应,艺术效果远超过一般的悲秋套语。元人周德清誉之为“秋思之祖”,王国维也称其深得唐人绝句妙境。它也因此常被看作接近诗词意境的元曲小令:含蓄凝练是其长处,通俗泼辣的曲味则相对较少,但这并不减弱它在元散曲中的典范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