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仙诗·京华游侠窟
郭璞 〔魏晋〕京华游侠窟,山林隐遁栖。
朱门何足荣,未若托蓬莱。
临源挹清波,陵冈掇丹荑。
灵溪可潜盘,安事登云梯。
漆园有傲吏,莱氏有逸妻。
进则保龙见,退为触藩羝。
高蹈风尘外,长揖谢夷齐。
介绍
这是郭璞《游仙诗》中的一首五言古诗。诗以京城游侠与山林隐居对举,否定朱门荣华,转而向往蓬莱、灵溪,并借庄子、老莱之妻和伯夷、叔齐申说进退,把游仙与隐逸写在一起。
注释
丹荑:初生的赤芝,这里指可食的灵芝一类仙草。
潜盘:潜居盘桓,指安心隐居。
云梯:升入云天的阶梯,借指求仙登天。
漆园:指曾为漆园吏的庄子。
莱氏:指老莱子的妻子,相传她劝丈夫避世。
龙见:用《周易》“见龙在田”,指进退得时、从容自处。
触藩羝:公羊角触篱笆而难脱,比喻进退失据。
夷齐:伯夷、叔齐,古代著名的隐逸高士。
译文
京城是游侠出没的地方,山林是隐者栖身之处。豪门有什么值得荣耀,不如托身蓬莱。到源头掬饮清水,登上山冈采摘初生的灵芝。灵溪尽可隐居盘桓,何必去登升仙的云梯。漆园有傲然的官吏,莱氏有超逸的妻子。进取要能像见龙在田那样自处,退失分寸就会成为触篱难脱的公羊。高高超脱于风尘之外,深深一揖,告别伯夷、叔齐。
赏析
全诗的关键不在铺陈仙境,而在层层转向。开头京华与山林并置,随即用“朱门何足荣”压低世俗荣耀,蓬莱因此不是远离人事的幻境,而是比豪贵更值得托身之处。中间“临源”“陵冈”写隐居的清简,“灵溪可潜盘”又把求仙拉回可以安身的山水,显出游仙与隐逸难分。后半连用庄子、老莱妻、龙与羝羊、夷齐,把选择说成进退的祸福:能自守才不至困于仕途。结尾“高蹈”似已决绝,连伯夷、叔齐也要揖别,却反而透出未能全然忘世的用力。
评价
此诗的艺术效果在于以短促的五言层层逼出抉择,仙境最终服务于对荣辱进退的判断。老庄意味很浓,却有清峻不平之气,并非一味平淡。它是郭璞游仙诗的代表之一,也是两晋之际游仙与隐逸合流的重要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