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踏莎行·初春

徐灿 〔清代〕
芳草才芽,梨花未雨,春魂已作天涯絮。晶帘宛转为谁垂,金衣飞上樱桃树。 故国茫茫,扁舟何许,夕阳一片江流去。碧云犹叠旧河山,月痕休到深深处。

介绍

徐灿《踏莎行·初春》是一首双调小令。词由初春景物起笔,上片写嫩草、梨花、垂帘与莺飞,下片转向茫茫故国和夕阳江流,在惜春、念远之中寄托身世与兴亡之感。

注释

芽:这里用作动词,指草刚吐出嫩芽。 春魂:春的精魂,词中被写成已化作飘向天涯的柳絮。 晶帘:晶莹的帘幕,即水晶帘。 金衣:指黄莺,古人称黄莺为金衣公子。 何许:何处,哪里。 月痕:淡淡的月影。

译文

芳草刚刚吐出嫩芽,梨花还没有着雨。春的魂魄已经化作柳絮,飘向天涯。水晶帘柔婉地垂着,究竟是为谁垂下?只有黄莺飞上樱桃树。故国一片茫茫,小船又能到哪里去?一片夕阳随着江水远去。碧云仍层层叠着旧日河山,淡淡的月影啊,不要照到那最深的地方。

赏析

上片从极早的春色写起。芳草刚芽,梨花未着雨,时节尚浅,词人却已感到春魂化作天涯飞絮,惜春被提前成了漂泊之感。晶帘低垂、黄莺飞上樱桃树,本是闺中常见景物;“为谁垂”一问,却使等待显得落空,帘内的沉静与莺鸟的轻盈也形成对照。 下片才把心意说破。故国茫茫,扁舟无处可去,一片夕阳随江水流逝,个人的怅惘被放到了朝代变换的广阔背景中。“故国”既关江南故乡,也可指已经消逝的明朝,所以词意不止于思乡。结句不把旧山河写尽,只说碧云仍叠着它,又劝月痕不要照到最深处,盼望与回避同时存在,措意深隐。全词以柔婉笔触写沉重情怀,转折清楚,含蓄而不直露。

创作背景

明亡后,陈之遴出仕清朝。据现有材料,这首词作于徐灿随夫宦游京师的早春,她由刚生发的春色触动故国之思;具体年份则无法进一步确认。

评价

这首词的艺术效果,在于把明丽的初春写成深远的兴亡之痛,艳而不浮,怨而不直。谭献《箧中词》评曰“兴亡之感,相国愧之”,正以徐灿的感慨对照陈之遴的仕清。它较能代表《拙政园诗余》中柔婉而有骨力的一面,也是清初闺秀词里以含蓄寄托见长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