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长干曲四首

崔颢 〔唐代〕
君家何处住,妾住在横塘。 停舟暂借问,或恐是同乡。 家临九江水,来去九江侧。 同是长干人,生小不相识。 下渚多风浪,莲舟渐觉稀。 那能不相待,独自逆潮归。 三江潮水急,五湖风浪涌。 由来花性轻,莫畏莲舟重。

介绍

《长干曲四首》是崔颢借用南朝乐府旧题写成的一组五言诗,以水上问答写长干船家青年由偶遇、相认到相待同归。

注释

横塘:南京西南的古地名,诗中女子自报的住处。 九江:这里泛指长江下游一带的众多水道,不必坐实为后世的九江城。 长干:南京秦淮河以南的古里巷,诗题与人物籍贯都由此而来。 生小:意为从小、自幼。 下渚:指下游水中的小洲。 三江:与下句“五湖”都是泛指江南江湖,不必逐一落实具体水域。 花性:以花的轻盈比喻女子灵巧的体态性情。

译文

你家住在哪里?我家住在横塘。先把船停下问一声,说不定我们是同乡。我家临着九江的水,来去都在江边。我们同是长干人,只是从小并不相识。下游沙洲风浪很多,采莲的船渐渐稀少。怎么能不互相等候,却让人独自逆潮回去?三江潮水湍急,五湖风浪涌起。向来像花一样轻灵,不必担心莲舟太重。

赏析

前两首几乎全靠对话推进。女子先问对方住处,紧接着自报“妾住在横塘”,再把停舟攀谈说成或许是同乡,既主动又留有余地。男子回答家在江边、同属长干却从小不相识,陌生与亲近便同时出现。后两首不再停留于问询:洲边风浪渐大,莲舟越来越少,等待由此变成同行的选择。末首以急潮风浪托出“花性轻”与“莲舟重”的对照,把女子的灵巧和无所畏惧写得轻快。全组只取相逢的几个瞬间,不交代结局,却让声音、身份和心意一并显出。

评价

这组诗用极少的字完成由相问到相待的转折,既保留乐府对唱的直白,又有经过剪裁的干净。它不以艳辞铺陈恋情,而让同乡、同舟这些日常理由使情意自然发生,是崔颢学习南朝民歌而写得明快健康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