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文章

陆游 〔宋代〕
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。 粹然无疵瑕,岂复须人为? 君看古彝器,巧拙两无施。 汉最近先秦,固已殊淳漓。 胡部何为者,豪竹杂哀丝。 后夔不复作,千载谁与期?

介绍

《文章》是陆游的一首五言古诗,集中表述他对写作的看法。诗由“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”立论,再以古代彝器和先秦到汉代的文风变化作证,末以胡乐的驳杂反衬后夔所代表的古乐,赞美自然浑成,也惋惜淳厚传统难以再继。

注释

粹然:纯净无杂的样子。 疵瑕:原指玉的毛病,这里指文章的瑕疵。 人为:人力刻意做成,与自然天成相对。 彝器:古代青铜礼器的通称。 无施:无处施展,指巧与拙都用不上。 淳漓:淳厚与浇薄,分指文风的深厚和浅薄。 胡部:指胡乐乐部,即当时的外来或边地音乐。 豪竹:声音豪壮的管乐器。 哀丝:声调哀婉的弦乐器。 后夔:传说中舜的乐官,这里代表古乐的最高传统。 期:相期、相比并,意思是谁能与后夔相当。

译文

文章本来自然成就,靠高明的手偶然得到。它纯净而没有毛病,哪里还要人力去刻意造作。你看古代的青铜礼器,精巧或笨拙都用不上。汉代离先秦最近,深厚和浅薄却已大不相同。胡人的乐部又是什么样呢?不过是响亮的管乐夹着哀婉的弦乐。后夔那样的人不再出现,千年之间又有谁能与他相比。

赏析

全诗先立论,再取证,最后感慨,层次很清楚。开篇“天成”“偶得”并提,强调好文章不是设计出来的;“粹然无疵瑕”进一步说明,它的完美在于没有人工痕迹,而不是修补之后才干净。中段以古彝器为证,“巧拙两无施”是说真正的古器既不靠卖弄工巧,也不因笨拙减损分量;紧接着说汉代虽距先秦最近,淳厚与浇薄却已大不相同,可见传统稍一远离便难保持。末四句转入音乐,用胡部管弦的驳杂对照后夔所代表的古乐纯正。文章、礼器、音乐由此合成同一标准:可贵的是浑成,可惜的是这种浑成千载难再。

评价

此诗不以情景取胜,却把陆游的作文主张说得斩截。开头两句流传最广,常被用来概括崇尚自然、反对雕琢的看法;全诗的力量则在于用彝器与古乐把这一看法落到可感的对照里,既是论文,也是对淳厚传统难继的惋惜。它的影响主要来自这两句被反复称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