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歌

李陵 〔两汉〕
径万里兮度沙漠,为君将兮奋匈奴。 路穷绝兮矢刃摧,士众灭兮名已隤。 老母已死,虽欲报恩将安归?

介绍

《歌》是相传为李陵所作的杂言诗,写于送苏武归汉之际。诗由万里征匈奴起笔,继写路绝兵败、名声败坏,终以老母已死、欲报恩而无处可归作结,倾诉降居异域后的悲愤与无奈。

注释

径:行走,指长途进军。 度:越过。 奋:奋力作战。 路穷绝:退路已经断绝。 摧:折断、损坏。 隤:败坏,指名声扫地。 将安归:还能回到何处。

译文

行军万里啊,越过沙漠;为君主领兵啊,奋力与匈奴作战。退路断绝啊,箭尽刀折;士兵死尽啊,名声已经败坏。老母已经死去,虽然想报答恩情,还能回到哪里?

赏析

前两句先立征战之志:行经万里、穿越沙漠,奉君命与匈奴苦战,语气尚见忠勇。第三、四句骤然跌落,退路断绝、兵刃损折、士众覆灭、名声败坏,把孤军深入的豪气收束为力竭而降的绝境。末两句去掉句中的“兮”,节奏变短,“老母已死”与“将安归”并置,家破和国难归同时压来。全诗由壮入悲,吐语质直,不以铺陈取胜,却把忠、辱、痛三层心事压进六句之中。

创作背景

传统说法以此诗为李陵送苏武归汉时所作。李陵于汉武帝天汉二年率步卒出击匈奴,苦战后投降。苏武被扣留多年,汉昭帝时汉与匈奴和亲,始元六年春才归汉。临别时李陵置酒起舞,感叹异域一别便成永诀,遂歌此篇。具体作年,材料系于始元五年前后。

评价

此诗以极少字句完成由奋战到绝路的跌落,悲慨出于处境本身,粗直中仍有武人气概。它随李陵送苏武的故事流传,成为早期边塞失路之歌的代表;但作者与作时文献上并非全无疑问,其地位主要在情感的真切与收束的有力,不宜把后世题署一概坐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