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·忆未来人
李雯 〔清代〕蔷薇未洗胭脂雨,东风不合催人去。心事两朦胧,玉箫春梦中。
斜阳芳草隔,满目伤心碧。不语问青山,青山响杜鹃。
介绍
《菩萨蛮·忆未来人》是李雯的一阕小令。词借未残的春花、斜阳芳草与杜鹃声,写对远方尚未到来之人的忆念,并透出身在异地、心事难明的归思。
注释
胭脂雨:指打在蔷薇上、染着花红的春雨。
不合:不该、不应当。
伤心碧:望去令人伤感的深碧草色。
杜鹃:杜鹃啼声传统上被听成“不如归去”,这里用来点出归思。
译文
蔷薇还没被胭脂般的雨洗过,东风不该催人离去。彼此的心事都朦胧不清,玉箫声只落在春梦里。斜阳下,芳草隔断了远方,满眼都是令人伤心的碧色。默默地问青山,青山里响起杜鹃的叫声。
赏析
题面“未来人”先把所忆之人推到未至、难通音信的远处,地点与来意都不说破。上片以蔷薇未残反衬离别:春色还在,东风却似不该催人动身;“心事两朦胧”写彼此都不能看透,玉箫与春梦再把怨意收进梦境。下片改从自己望去,芳草本可连向远方,一个“隔”字却把它写成阻绝,满目碧色因此全成伤心之色。末句无言而问,只让青山以杜鹃相应,思归终于托出,仍不直陈时事。浓而偏冷的色彩和闪烁的句意,使思乡、愧悔都停在可感而难坐实的一层。
创作背景
李雯明末参与几社,入清后被荐授职。据严迪昌笺释,此词约作于顺治元年夏他应荐出仕之时,“未来人”或兼指日后评说自己的人。词中未写明具体场合,不宜把每一句都坐实为时事。
评价
此词不以直说见长,而靠题意含混、景物阻隔和炼字造成凄迷。谭献称为“亡国之音”,主要点出易代之际的感伤气氛。它不算云间词里最显豁的名篇,却因心事深藏、读来多歧义,成为体察李雯出仕后心境的一篇代表。